14櫻與峰
14櫻與峰(第5/6頁)
的父親。
可秦昆泰輕輕掙開她的手,固執垂首:“彆動。今日爹,要好好給你行一場懺悔之禮。”
多年疏離、多年隔閡、多年心底的芥蒂,在此刻儘數攤開在溫柔夜色裡。
秦驕驕鼻尖發酸,眼底溫熱,穩穩定住心神,輕聲開口,徹底解開父女多年心結:“爹,你彆這樣。”
“我剛回國的時候,確實怨過、委屈過。可這三年看著家業浮沉、人心善惡,我早就想通透了。”
“當年你送我出國,不是狠心,是想讓我學真本事、懂醫理、通毒術、能自保、能立足亂世。你是為我好,我早已不恨了。”
她抬眸,認真看著滿眼愧疚的父親,輕聲改口,溫柔篤定:“以後我不喊秦先生了,我喊你爹。一直都喊。”
短短一句爹,消解數年所有生分。
秦昆泰瞬間紅了眼眶,又笑又哭,緊緊看著她,哽咽應聲:“好、好!我的好女兒!”
夜色溫柔,滿室溫情。
安若初靜靜立在一旁,眼底含淚淺笑,看著父女二人徹底破冰、心結儘散。
往後的大半深夜,微醺的秦昆泰興致大好,拉著妻子,坐在燈下,細細給女兒講起他們年輕時的故事。講當年一見傾心、不顧門第世俗的心動;講當年執意抗婚、遠赴東洋的糾葛;講風雨相守、半生恩愛、歲歲相伴的溫柔過往。
人間煙火,父母情深,娓娓道來,溫柔綿長。
秦驕驕靜靜聽著,心底一片柔軟安寧。
夜色靜謐,秦驕驕回到臥房,心緒被方才父母溫情的往事柔化,又念起二嬸半生隱忍、終得圓滿的際遇,燈下提筆,將心緒凝於筆墨,寫下這首《贈》:
贈
我若為櫻,不攀庭前繁枝,
靜立一隅,守歲月清遲。
半生溫軟,不爭風月,不逐塵癡。
東風遲暮,終結良實。
我若為柳,你若為柏
以獨立之姿相擁,以自持之心相守,
不為依附,隻為相知。
次日稿件便投給了《良友詩刊》,很快刊登麵世。滬上文人雅士傳閱品讀,字句間的隱忍自持、遲來圓滿,人人都能讀懂是寫給錢淑儀的賀詩,後半段關於情愛獨立的心聲,也藏著作者本人的處世與感情觀。
遠在西南的趙崇嶽,依舊每日讓人搜羅上海各類報刊詩刊。當他讀到這首《贈》,指尖停在紙頁上,心頭驟然一震。這般清冷孤高、不依附世俗的風骨,和當年咖啡館裡那個疏離淡然的女子如出一轍。他沉思良久,落筆寫下回應詩作《峰》,以筆名山宗寄出,同期刊登在詩刊的回應版麵:
峰
若為峰,不倚雲巔孤峙,
盼得青枝,共沐風雨朝夕。
半生戎馬,守一身赤誠,待一人相契。
山河萬裡,願與君並立。
深情從不是依附遷就,是並肩執手,山河同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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