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我荀彧,弗如諸葛亮遠矣
第30章我荀彧,弗如諸葛亮遠矣(第5/6頁)
取,反受其咎!若換了他曹孟德坐在那個位置上,九錫也好,晉公也好,封王也好,改朝換代,還不是隨心所欲、水到渠成的事?
可這諸葛亮,握著這樣的權柄十二年,到死,就留下八百棵桑樹、十五頃薄田?!
曹操隻覺得匪夷所思。可匪夷所思之餘,心底最深處,卻又不受控製地,冒出另一個念頭來——
若是……若是他日後選定的那個繼承人,身邊也能有這樣一個托孤之臣,能這樣待他曹家的子孫……那該多好啊。
這個念頭一起,連他自己都怔了怔,隨即苦笑。
獨攬大權的權臣希望對皇帝取而代之,可也希望自己的托孤大臣忠貞不二,多麼可笑!
帳內,荀彧早已坐直了身子,眼眶,正一點一點地熱起來。
他也是執政的人,他太清楚“鹹決於亮“四個字底下,藏著多少可以上下其手的暗縫,又藏著多少取之不儘的誘惑。一個人,得把“忠“字刻進骨子裡多深,才能在那樣的位置上,十二年如一日,行君事而不生二心,到死,家無餘財?
“若漢室得此人……“他在心裡反反複複地念,“何愁不興,何愁不興啊……“
他與那位諸葛孔明,素未謀麵,可這一刻,荀彧隻覺得心神往之,恨不能與那人執手,做一對知交。
他甚至忍不住,拿自己去比。
他荀彧,這些年替曹操鎮守後方,舉薦賢才,籌劃軍機,被人稱作“王佐之才“,他自問於公於私,都對得起這份知遇。可夜深人靜時,他心裡那杆秤,卻越來越沉——他輔佐的這個人,勢力一日大過一日,那麵“漢室“的旗,卻一日輕過一日。
他守著自己的底線,守著一個越來越渺茫的指望,卻從不敢去想,自己這一生,究竟算漢臣,還是算誰的臣子。
而那位諸葛亮,何其有幸。
他輔佐的主公,臨終敢把江山和兒子一並托付,說出“君可自取“;他侍奉的少主,肯“事之如父“;他行的是伊尹、周公的事,走的是一條堂堂正正、再無半分猶疑的路。
同為人臣,一個要在暗夜裡反複掂量自己的名節,一個卻能把一顆心剖出來,曬在青天白日之下。
荀彧閉了閉眼,將那點酸澀,連同翻湧的心事,一並壓了回去。
“諸葛軍師這麼大的權,這麼大的功,封個王、裂土分疆,總該有吧?“裴琰搖了搖頭,語氣裡滿是驕傲與心疼,“冇有。他到死,也不過一個武鄉侯,諡號忠武。他五次北伐,一輩子高舉著十個大字——漢賊不兩立,王業不偏安!他是死在第五次北伐的軍中的,死在了繼續北定中原的路上,時年,才五十四歲。“
“後世有人評價他這十二年,說得最透。“裴琰緩緩念道,“‘受六尺之孤,攝一國之政,事凡庸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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