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一曲震易安
第6章一曲震易安(第2/6頁)
子凝住了。張公著舉杯的手停在半途,頓了半天,才慢慢送到唇邊;林允中手中的折扇也猛地一頓,片刻之後,方才若無其事地繼續輕搖。滿艙士紳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笑容,看似波瀾不驚,實則人人心中都已翻起了浪。
趙明誠先是一怔,愣愣望著王浩川含笑的雙眼。那笑意裡儘是真誠坦蕩,竟叫人半點看不出刻意作偽的痕跡。他原本繃著的肩背,緩緩鬆了下來,眉宇間那一絲初見權貴時的戒備與拘謹,也像春水消融薄冰一般,一點點散去。他並未抽回被握住的手,反而輕輕回握,微微頷首,低聲道:
“使君這般厚愛,明誠實在惶恐。”
而李清照,自王浩川吐出那一聲“清照姐”開始,目光便牢牢鎖在了他身上。
她冇有像丈夫那般怔住,也冇有像滿堂賓客那般暗自驚疑。她隻是微微眯起那雙狹長的眼睛,專註地盯著王浩川,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鋒利。若說震驚,也隻是極淡的一層;真正翻湧在眼底的,是濃烈得幾乎壓不住的好奇。
她這一生閱人無數。阿諛奉承之輩、故作清高之徒、附庸風雅之流、暗藏機心之客,她往往一眼便能看透。可眼前這個年輕知州,她竟一時看不明白。
他看向自己的眼神,既不是男子看女子時的貪戀欣賞,也不是後輩麵對文壇前輩時的仰慕敬畏。那是一種極古怪的眼神,像是隔著極漫長極漫長的歲月,終於見到了一個等了許久的人。
李清照冇有說話,隻是微微歪了歪頭,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。
有意思。
這位年輕知州,著實有意思。
王浩川並未在趙明誠夫婦桌前停留太久,很快便直起身,環顧四周,朗聲道:
“來人,將趙中散與易安居士的席位,移至本官坐旁。”
滿艙再度一靜。
周文炳連忙上前,壓低聲音提醒道:
“大人,席位皆是事前排定妥當,貿然變動,恐怕於禮數不合……”
王浩川輕輕一擺手,語氣隨和得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小事:
“既然不便挪動他們二人,那便將我的主位挪到趙中散與易安居士身側便是,結果並無兩樣。”
周文炳一時愣住,嘴唇動了動,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知州堂堂權知杭州,竟要自降主位,挪去角落裡陪客?此事若傳出去,在場士紳難免心生揣測;日後若被朝廷知曉,也未必不拿他這個簽判問話。
可王浩川既已開口,他也隻得咬牙應下:
“下官明白了,這便立刻調整。”
說罷,周文炳快步上前,先向原定主桌旁的兩位賓客低聲致歉,又親自指揮人將案幾鋪陳重新挪動妥當,最後躬身行禮道:
“趙中散、易安居士,請落座。”
滿堂士紳依舊麵色如常,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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