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一紙驚秦州
第109章一紙驚秦州(第2/6頁)
那個數月之前,還隻是隴城縣小小知縣的少年?
那個往日相見,必躬身拱手、禮數周全,每議公務、每行調度,必先恭聲請示他這位上官,謹小慎微、畢恭畢敬的後輩?
他不是不知林昭戰功赫赫,平盤牙山、守清河村,屢立邊功,朝野皆知。
可戰功歸戰功!
大宋官場,最重資曆次序、階級章法!
一個小小州縣親民官,縱然有功,最多越級擢升一兩階,已是破格恩典。何以能一步登天,直接越過數層官階、無數資深官吏,一躍成為正五品朝請大夫、秦州知州?!
這哪裡是越級升遷,這根本是徹底撕碎了大宋百年來的官場規製!
還未等他從震驚中緩過神,他指尖微動,展開了第二份樞密院劄子。
視線掃過,心頭最後一絲僥幸,徹底碎裂殆儘。
同敕:林昭兼秦鳳路經略安撫使,總領一路邊防軍馬、邊地防務、節製沿線州軍。
一文定民政,一文定兵權。
一紙中樞雙詔,徹底敲定——
從今往後,秦州之內,秦鳳一路之間。
林昭,是唯一的最高長官。
而他莫宗岷,這個蒙天子特賜緋袍、深得聖眷、二十日不眠不休獨守殘局、穩住整座秦州的通判,從此屈居其下,淪為佐貳下官。
莫宗岷怔怔坐在滿案公文之間,看著兩份刺眼的中樞官文,身上那件禦賜緋袍此刻穿在身上,竟顯得無比諷刺。
半生恪守規矩、勤勉仕路,靠著紮紮實實的政績、天子破格的恩寵,才換來一身逾階緋袍、仕途順遂。
他本以為聖眷在身、勞苦功高,前途坦蕩可期。
到頭來,竟不如一個少年一場邊功。
可笑,又荒唐。
窗外天光朗朗,落滿廳堂,照得緋色官服鮮亮奪目,卻照得他心口一片冰涼。
往日這個時辰,莫宗岷多半還在州衙伏案批卷,待到暮色深濃方才歸府,府衙僚屬皆習以為常。可今日,州衙積壓的公文尚堆半案,他卻破天荒停了公務,既未在衙中食晚膳,亦未回自家私宅,一身緋色官服未除,徑直驅車去往城南秦州州學。
此時州學尚未開館授業,諸生皆未返學,整座學衙清幽寂靜,不聞朗朗書聲。後院教授私宅更是靜謐,院中小庭掃灑潔淨,幾株老樹枯枝尚未抽芽,透著一股安穩恬淡的書卷氣。
莫懷淵近日無事,終日靜坐書房,埋首勘校經籍、修訂舊稿,日子過得恬淡閒散。
書房之內,窗明幾淨,青煙嫋嫋。
莫懷淵手執一卷古籍,正坐於案前細細品讀,聽聞院外腳步聲沉穩規整,不似仆役走動,當即抬眸。
須臾,房門輕啟,莫宗岷跨步入內。
莫懷淵放下書卷,看著一身官服、滿麵沉鬱的長子,微感詫異,緩緩開口:
“今日非休沐,府衙諸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