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重鑄
第38章重鑄(第2/5頁)
種師道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堂中諸將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隻留下他一個人。
他坐在那裡,像一尊風化了的石像。
良久,他睜開眼,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西北輿圖。圖上,紅色的西夏軍旗幾乎插滿了半個西北,黑色的宋軍標記被壓縮在幾條狹長的防線上。他的目光從鄜延路移到環慶路,從環慶路移到涇原路,最後停在了秦鳳路的方向。
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:隴城縣那邊……不知道怎麼樣了”
冇有人回答他。
他又閉上了眼睛。
種師道的七道將令以八百裡加急傳回東京時,朝堂上炸開了鍋。
王黼第一個站出來反對。這位當朝太傅、總治三省事,素以能言善辯著稱,他在殿上將種師道的戰略批得體無完膚:“種師道此舉,名為戰略收縮,實為畏敵怯戰。延安府乃西北重鎮,說棄就棄,豈不是告訴西夏人——大宋的土地可以隨意丟棄?今日棄延安,明日棄慶州,後日是不是要棄了關中?”
蔡攸附議。這位童貫的副手、伐遼戰爭的積極推動者,與王黼一唱一和:“種師道年老膽怯,已非當年西軍宿將。陛下委以全權,他卻隻知退守,恐失天下人之望。”
童貫站在班中,一言不發。他剛剛從伐遼前線返回東京,對西北戰事並不十分了解,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表態。種師道是他的老部下,但王黼和蔡攸是當今聖前的紅人——他誰也不想得罪。
鄭居中站了出來。這位知樞密院事,是朝中少數真正懂軍事的文官之一。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:“西夏此次興兵二十萬,分四路入侵,兵鋒正盛。種師道若在此時與之硬拚,正中西夏下懷。他以防守泄敵之勢,待敵疲憊再謀反攻——此乃老成謀國之策。陛下既已委以全權,便當信之任之。”
鄧洵武亦出班附議:“西夏傾國而來,糧草補給線漫長,利在速戰。種師道收縮防線、堅壁清野,正是以己之長克敵之短。陛下,打仗這種事,急不得的。”
趙佶坐在禦座上,聽著兩邊爭執,一言不發。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,目光在殿中來回掃視,最終落在了童貫身上。
“童貫,你以為如何?”
童貫沉默了一息,然後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為——種師道既為陝西製置使,西北戰事當由其全權處置。朝堂遙製,恐誤軍機。”
這番話等於什麼都冇說,但又等於什麼都說了。趙佶看了他一眼,冇有再追問。
散朝之後,趙佶回到內殿,一個人坐在窗前,望著庭院中光禿禿的枝丫出神。他腦海中反複回放著今日朝堂上的爭論——王黼的慷慨激昂,鄭居中的沉穩持重,童貫的明哲保身。他知道種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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