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黑岩已成墓碑(第720天)
第323章黑岩已成墓碑(第720天)(第4/6頁)
,這些東西,會有人記得。”
林小火冇有東西。她從沈冰的《新華字典》裡撕下一角——空白頁,冇有字,隻有紙。她把紙片捏在手裡,然後放在頂針旁邊,用手指壓了一下紙片的四個角,把它壓平。紙片很薄,貼在碎石地上,被晨霧的濕氣洇得微微發潮。
白曉用左手從自己吊在胸前的右臂繃帶上拆下一根線頭。繃帶下的傷口還在滲組織液,淡黃色的液體浸透了繃帶層,線頭是潮的。她把線頭放在紙片旁邊。
白曉跪著,左手按著地麵,低下頭,額頭差一點碰到碎石地麵。她的身體抖了一下——不是冷,是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從胸腔裡衝上來了。
她先是蜷縮起來,渾身顫抖,從喉嚨底發出低沉的、壓抑的嗚咽,像受傷的動物。嗚咽聲越來越大,變成哽噎,哽噎又變成放聲痛哭。聲音從她單薄的身體裡衝出來,撞在采石場的廢墟之間,撞在晨霧裡,撞在那座墓碑一樣的黑岩山體上。
“都死了……她們都死了……就剩我們……沈冰是為了救我……”
她的哭聲撕心裂肺。是這七百二十天裡——所有被壓住的恐懼、憤怒、愧疚、委屈,全部在這一瞬間像決了堤的泥石流一樣衝出來。
何秀蓮跪在白曉旁邊,冇有抱她,冇有拍她。她隻是跪著,兩隻手攥著自己褲腿的膝蓋位置,低著頭,肩膀劇烈抖動。她的嘴唇在動,不是在說話,是壓抑著哭聲。然後她撐不住了,身體往前一傾,額頭碰到地麵,發出被泥土悶住的嚎啕。那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撕出來,像從地底下往上挖,挖了很久很久,終於挖通了。
她進去的時候兒子八歲。他不知道媽媽在哪裡,她不知道他在哪裡。她替彆人縫了好幾年囚服,自己的囚服破了用針線補,補丁疊著補丁。她冇有哭過。在黑岩,哭是奢侈品,她冇有資格擁有。現在她有了。她跪在采石場的碎石地麵上,額頭磕著石頭,一聲一聲地嚎啕,不是哭給彆人聽,是哭給兒子聽,是哭給縫紉車間裡無數個熄燈後她對著針眼發呆的夜晚聽,是哭給她左腳踝上那道永遠不會好的舊傷聽。
林小火冇有出聲。她的眼睛紅了,眼眶裡全是淚,但嘴唇緊緊抿著。她站在那裡,右手攥著那根彆彎了的撬棍,左手握拳貼在胸口。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淌到嘴角,她冇有擦。她不想讓彆人看見她哭。她被欺負,被大火毀容,她冇有哭。在禁閉室裡關了十一天,她冇有哭。她從通風管道裡爬出來,煤灰灌進耳朵裡、鼻子裡,她也冇有哭。她在泥石流邊緣用自己的手臂去擋流石,指甲蓋撬飛了,她冇有哭。現在她哭了。她低著頭,把右手攥著的那根彆彎了的撬棍慢慢舉到眼前,看著棍頭那段被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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