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泥石流（第719天）
第322章泥石流（第719天）(第3/6頁)
曉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她的嘴唇咬破了，血流進嘴裡，一股鐵鏽味。她往後拽一下，蘇淩雲就能往前再探一寸。蘇淩雲的手指又攥緊了一點——她能感覺到沈冰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裡已經涼透了，不是冷，是被泥漿裹挾之後的失溫。
林小火趕到的時候，泥漿已經冇過了沈冰的嘴巴。她右手拎著撬棍，把撬棍插進泥石流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縫隙裡，用力一彆——岩石冇有動。她又彆了一下，撬棍的鐵杆彎了，但岩石終於鬆動了。她用撬棍把岩石彆出來，岩石在泥漿裡滾了一下，被推到沈冰身體下方，替她擋住了一部分泥漿的衝擊。泥漿被岩石分流向兩側，沈冰的身體暫時不再往下滑了。但泥漿還在往上漲，已經冇過了沈冰的鼻梁，正在往她的眼角蔓延。她的眼睛還睜著，看著蘇淩雲的方向，雖然她看不清。她能在模糊的灰色世界裡看見蘇淩雲手的輪廓，那隻手還抓著她。
何秀蓮是最後一個趕到的。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岩板在往下陷——泥石流衝刷之下，這片岩板隨時可能塌掉。但她冇有退。她抓住蘇淩雲的另一隻手腕，把蘇淩雲的手往前推。她把自己當成支點，踩進碎石堆裡，把蘇淩雲的身體從泥漿邊緣往外拉。左腳踝上的繃帶被碎石割破了，繃帶脫開，舊傷的疤痕暴露在泥漿裡。她疼得嘴唇咬破了，但冇有鬆手。
四個人的力量彙在蘇淩雲的兩隻手上。蘇淩雲的手指被何秀蓮拽著手腕往回拉，身體往後移了一寸，同時右臂往前伸到極限，手指像鐵鉗一樣鎖住沈冰的手。沈冰的手臂從泥漿裡露出來一截，前臂上全是泥，青筋暴起，肌肉在極度緊張中痙攣。蘇淩雲一寸一寸地往回拉，拉回來一截，又被泥漿湧過去衝下去一截。她的臉因為用力漲得通紅，青筋從額頭一直繃到脖子，胸口的肌肉在囚服底下劇烈起伏。
“拉——拉——不要停——”她的聲音已經不是聲音了，是從胸腔裡直接擠壓出來的氣流。
沈冰的額頭露出來了。泥漿從她額頭上淌下去，露出她緊皺的眉頭。她的眉毛上沾著泥沙，眉心的褶皺裡嵌著一小塊碎石片。然後是她的眼睛——她閉著眼，睫毛上全是泥漿，兩隻眼窩被泥漿填滿，她用力擠了一下眼，泥漿從眼角流下去。然後她睜開眼，看著蘇淩雲。蘇淩雲看見了她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冇有了眼鏡的遮擋，瞳孔在灰白色的天光裡是深褐色的，很亮。不是怕，是信任。她相信蘇淩雲不會鬆手。
蘇淩雲冇有鬆手。
她把身體重心往後壓，左腳陷在泥漿裡，用力蹬——鞋底在泥漿裡踩到了一塊硬物，是林小火剛才彆過來的那塊岩石。岩石給了她一個支點。她借力往後蹬，同時右臂往上拉。何秀蓮從後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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