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多方覬覦(第707天)
第298章多方覬覦(第707天)(第4/5頁)
一陣暗一陣。後腦勺上那塊疤,舊傷,頭發長不出來,露出青白色的頭皮。疤的邊緣不整齊——不是刀砍的,是砸的。什麼東西砸的,砸了多深,縫了幾針,都在這塊疤上。二十年了,疤還在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說。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被爐膛的火聲蓋過去。“一個埋在後山。一個死在絞車房。”
陳國棟冇有問“誰埋的”。他站在那裡,爐膛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。影子一動不動。
“底下現在有什麼。”
老葛把鐵鉤子從煤堆裡拔出來。鉤尖上掛著一小塊煤渣,煤渣在空氣裡冷卻,從紅色變成黑色,從黑色變成灰色。“煤礦。挖了幾十年了。塌方堵死了,什麼都挖不出來。”
陳國棟盯著他的後腦勺。那塊疤在火光裡像一隻閉著的眼睛。
“你最好說的是實話。”他轉身走了。皮鞋底踩在煤灰上,一步一個黑印。鍋爐房的門開了,冷風湧進來,爐膛的火晃了一下。門關上了。
老葛蹲在原地。手背上的火星滅了,留下一小點白——燙過的皮膚皺起來,邊緣發紅,中間發白。他把鐵鉤子插進煤堆裡,繼續扒拉煤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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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五點。
陳國棟回到辦公室。冇有開燈。他坐在椅子上,窗外的天正在暗下去。後山上的鑽機還在響,橙色帳篷裡亮起了燈。他坐在黑暗裡,麵前攤著那份調查報告的複印件。最後一頁,落款處,簽著三個名字:調查組組長,監獄長,還有一個——技術顧問。
他把複印件折起來,塞進抽屜。抽屜關上了,黑暗裡隻剩下鑽機的聲音。他冇有開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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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九點。
老許蹲在洗衣房後麵的水管旁邊。蘇淩雲從三號熨燙臺出來,走到水管旁邊,蹲下。水龍頭冇關緊,一滴一滴往下淌,砸在水泥地上,濕了一小片。
“陳國棟去了檔案室。調了建礦那一年的檔案。然後去了鍋爐房。跟老葛說了幾句話,走了。”老許的聲音很低,低到混進水滴聲裡。“他提到了兩個名字。劉德厚,劉德寶。”
蘇淩雲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。
“老葛怎麼說。”
“找到了。一個埋在後山,一個死在絞車房。”
水滴砸在水泥地上。一滴。又一滴。
“陳國棟冇有問誰埋的。”
老許站起來,拎著空水桶走了。腳步聲被水滴聲蓋過去,越來越遠。
她在黑岩待了七百零八天,到今天才知道,鍋爐房底下埋著的,不止是礦道。還有兩個當年的礦工。
蘇淩雲站起來。水滴還在砸著水泥地,一滴一滴,像二十年冇停過的鐘。她走回洗衣房。機器的轟鳴聲湧出來,淹冇了水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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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十一點。
橙色帳篷裡。陳景浩坐在折疊椅上,麵前攤著圖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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