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底層囚犯眼中的光(第366
第162章底層囚犯眼中的光(第366(第4/4頁)
信任。
這種信任,比任何武器都珍貴。
也比任何武器都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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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姐最近很煩躁。
這種煩躁不是突然爆發的,是日積月累、層層遞進的。像溫水煮青蛙,等感覺到燙時,已經快熟了。
先是小雪花告彆式那天,她手下的鐵鉗偷偷去獻了紙花——她事後才知道。鐵鉗解釋說是“路過順便”,但芳姐不是三歲小孩。
然後是食堂的劉嬸。那個老東西,平時對自己愛答不理,卻明目張膽地給蘇淩雲加菜。三塊肉!她芳姐在食堂混了這麼多年,劉嬸什麼時候給她加過三塊肉?
最可恨的是,自己手下那幾個底層嘍囉,最近看她的眼神也變了。
不是以前那種“怕”,是“躲”。躲著她走,躲著她眼神,躲著和她一起乾活。就像現在——
“鐵鉗呢?”芳姐站在洗衣房中央,聲音不高,但冷得像臘月寒冰。
大小眼的大眼支支吾吾:“去……去倉庫領肥皂了。”
“領肥皂需要二十分鐘?”
“可能……可能排隊的人多……”
芳姐冷笑。
她當然知道鐵鉗去哪了。剛才她親眼看見,鐵鉗從後門溜出去,拐進了放風場的方向。放風場有什麼?隻有那棵老槐樹,和樹下那個新翻的小土堆。
她在給那死孩子添土。
一個獄霸手下,居然去給對手的“死人”添土。
這是背叛。
不是那種大喊大叫、明火執仗的背叛,是更可怕的、無聲的、緩慢的背叛。像地殼緩慢移動,等察覺時,腳下已經裂開了深淵。
“芳姐,”大小眼小心翼翼地問,“要不要我去找她回來?”
“不用。”芳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“讓她去。”
她轉身,走向洗衣房深處自己的“辦公區”。
屏風後的小空間裡,她坐下,深呼吸。
她想起當年自己剛入獄時的樣子——也是個小嘍囉,被人呼來喝去,連口熱飯都吃不上。後來她學會了,在這個地方,善良是弱點,同情是軟肋,眼淚是奢侈品。隻有讓彆人怕你,你才能活下去。
可為什麼,現在她讓那麼多人怕,卻還是覺得……冷?
她看著桌上那個賬本——蘇淩雲設計的,整潔,清晰,無懈可擊。
無懈可擊。
這個詞讓她更煩躁了。
她“啪”地合上賬本,站起身,朝外走去。
路過洗衣房大門時,她無意間瞥見牆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紙——那是小雪花告彆式的通知,按規定要保留三天。明天就該撕掉了。
紙上畫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旁邊寫著幾個字:“謝謝芳姐的橘子。”
冇有署名,冇有日期,隻有這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芳姐的腳步停了一瞬。
然後,她加快步伐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