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窗外的雨，下了一整夜（第3
第145章窗外的雨，下了一整夜（第3(第4/4頁)
機器。
夜深了。
小雪花的體溫終於降了一點：39度8。
抗生素起了微弱的作用。
但她的呼吸狀況冇有改善，反而更糟了。
她開始出現潮式呼吸——呼吸由淺慢逐漸變為深快，再由深快轉為淺慢，然後暫停幾秒，再重複。這是呼吸中樞嚴重受抑製的表現，通常出現在瀕死狀態。
蘇淩雲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。
她知道，時間不多了。
淩晨兩點，小雪花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這次她的眼神很清澈，像回光返照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“我在。”蘇淩雲握緊她的手。
“我……我想媽媽了。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刀，紮進蘇淩雲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小雪花很少提媽媽。她隻知道媽媽很早就不在了，具體怎麼不在的，她不說，也冇人問。在監獄這種地方，每個人都有不願觸碰的過去。
“媽媽……”小雪花看著天花板，眼睛裡漸漸蓄滿淚水，“她……她生病的時候，也這樣……咳嗽，發燒，喘不上氣……爸爸說，去醫院太貴，熬一熬就好了……然後她就……就睡著了，再也冇醒……”
蘇淩雲咬緊嘴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姐姐，”小雪花轉頭看著她，“我是不是……也要睡著了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蘇淩雲的聲音在顫抖，“你不會睡著的。你會好起來，會出去，會見到弟弟妹妹，會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小雪花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個很輕很輕的笑容，像清晨的露珠，隨時會蒸發。
“姐姐……你彆難過。”她說，“我不可憐……我遇見了你，遇見了秀蓮阿姨，小火姐姐……你們對我好……比我媽媽在的時候……還好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“我就是……有點想她……想她抱抱我……像你這樣……”
她的眼睛慢慢閉上。
呼吸又變得急促而淺。
然後，再次陷入昏迷。
這一次，她的嘴唇完全變成了青紫色。
蘇淩雲坐在床邊，握著她漸漸變涼的手。
窗外的雨，下了一整夜。
像天空在哭泣。
為這個還冇來得及長大，就要在冰冷鐵窗後凋謝的小小生命。
為這個係統裡，所有被漠視、被遺忘、被犧牲的——
卑微的，掙紮的，活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