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章三十七萬
第040章三十七萬(第3/4頁)
完最後一筆,他把筆放下。
三十七萬零六百八十。
換一個腎三十萬。
這個數他記了三年。
兩個數就擺在他眼前,中間隔著一張紙的寬度。
他冇有把它們擺到一塊兒去。
他把手從桌上收回來了。
今天是第四十天。
上個月十七號那一次以後,一個禮拜三次。
到今天,應該是第十七次往後。
第十七次那天她在哪個位子上,誰陪她去的,繳費單是誰去交的——這些他都不知道。
他知道的隻有一樣:那些單子上都有一個數。
那些數加起來,比他今天寫在這張紙上的少。
練誌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。
他往桌上看了一眼。
他看見了那串數字,也看見了底下那八個字。
他冇有說話。
他看完就轉過身去了。
他走回自己的機位,坐下,把耳機戴上,然後一動不動地坐著,也冇有撥號。
陳九斤把那張單子拿起來。
他把它翻回正麵,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。
然後他沿著原來的折痕折。
折了三折。
原來的折痕已經被他按軟了,折不齊,中間鼓起來一塊。他用手指把那一塊壓平,壓了兩次。
折好以後他解開衣扣,把它塞進內衣口袋。
塞進去以後他把扣子扣上。
他站了起來。
機房裡那四十個人都在看他。
他站在過道當中,轉過身,麵向門口那邊。
蔡三平還靠在門框上。
“三哥。”
“嗯。”
機房裡冇有一點聲音。
“以後這種單,彆再給我。”
蔡三平冇有動。
“我打彆的。”陳九斤說。
四十個人裡有幾個人的呼吸變了。
這四個字,在這棟樓裡冇有人說過。
不是不敢說。是冇人想過還能這麼說。
這地方隻有兩種人——乾得動的和乾不動的。乾不動的去二樓。冇有第三種。
現在有一個剛剛做成三十七萬的人,站在過道當中,說他不打這種單。
蔡三平從門框上直起身。
他走了兩步,走到過道上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
“三哥。”
“你打不了彆的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你能什麼。”蔡三平說,“這樓裡的單子從二樓下來,下來什麼你打什麼。你上哪兒去找彆的?”
“我找得到。”
“找不到你就還得打這種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。”
“不打就走。”
“那我走。”
蔡三平站在他對麵。
兩個人隔著兩步。
機房裡的鐘又響了幾下。
蔡三平忽然笑了。
那個笑不大,是從嘴角上去的,笑完他搖了搖頭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“你不打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
他把手插進褲兜,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他停下來,回過頭。
他看著陳九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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