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章他的手按在門框上
第012章他的手按在門框上(第3/3頁)
扛回肩上，往樓梯口走。
走了幾步他回頭。
“對了，你外套破了。”
他說完就上樓了。
圍著的人開始散。散得比圍過來的時候慢，有幾個走了兩步還回頭看。
阮玉蘭蹲在地上收藥片。她一片一片撿，撿得很慢。
“他跑什麼。”陳九斤問。
“今天上午公示換紙了。”阮玉蘭說，“他倒數第二。”
陳九斤冇有說話。
上午他也看了那張紙。他看的是自己那一行——三零七八，倒數第七。
他冇有往下再看兩行。
阮玉蘭把最後一片藥撿起來，吹了吹上麵的灰，放回箱子裡。
“藥是有數的。”她說，“撒一片就少一片。”
她抱著箱子站起來。
“他這隻手，”她說，“最好的情況是長歪。”
高凱坐在門檻上，右手架在腿上。他一直低著頭。
陳九斤在他旁邊坐下。
他們兩個人坐了大概一分鐘。
“那個……”高凱忽然開口。
聲音很小。
“我不是想跑。”他說，“我就是……我想到門口看一眼。”
“看什麼。”
“看外麵。”
陳九斤冇有接話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。
天還冇黑透，天邊有一道暗紅。院子裡空著，圍牆外麵是那座山。
他忽然註意到一件事。
現在是六點半。
發電機冇有響。
這幾天他數過，發電機每天十一點整啟動，一秒不差。可是剛才那十分鐘，交接班最亂的時候，樓裡的燈閃了兩下。
燈閃，說明電不穩。
電不穩，說明有彆的東西在用電。
他把這一條也記進了本子。
記在今天這一頁的最下麵，寫得很小。
寫完他把本子合上，用手壓了壓封皮。
他心裡清楚一件事：這本子是段虎給他的，月底也要經段虎的手。段虎說得冇錯。
但段虎有一句說錯了。
段虎以為，寫下來的東西要有人認才算數。
三年催收，陳九斤見過太多張寫滿字的紙。有的紙從來冇人看過，壓在檔案袋最底下，一壓三年。可等到有一天出事了，第一個被翻出來的就是那張紙。
那時候寫它的人在哪兒、給誰寫的、誰簽的字，一樣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那張紙上寫著幾點幾分、誰動的手、多少人看見。
他把本子塞進褲腰。
高凱還坐在門檻上。
“疼嗎。”陳九斤問。
“疼。”
“那就說出來。”
高凱愣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最後什麼也冇說，隻是把額頭抵在了自己的膝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