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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人,是冰輪。
她走在最後,一身素白長衫,在這滿目黃塵的河灘上格外紮眼。身姿清瘦,臉上蒙著一層輕薄的白紗,隻露出一雙眼睛,眼波沉靜,看不出喜怒。她手裡攥著半張殘破的楚帛書,帛書邊緣已經碳化發黑,上麵繪著星圖與古拙的紋路。她不像馬三娘那般帶著戾氣,也不像小燈那般慌亂,步履從容,仿佛隻是來河灘上閒逛的過客,可周身那股子冷冽的氣息,讓周遭的空氣都涼了幾分。
三個人走到榆木方桌前,誰都冇有先開口。馬三娘抬手拍了拍桌上的陰契簿,力道不小,簿子被震得滑出去半尺。
“補秤人?”馬三娘開口,嗓音沙啞,帶著常年風餐露宿的乾澀,“我們想請你開一座墓。”
苟鴨緩緩坐直身子,右眼掃過三人,目光掠過馬三娘手臂上蠕動的紅線,小燈衣角纏繞的一縷暗紅色死氣,最後落在冰輪身上,她周身乾乾淨淨,冇有半分亡魂纏身的氣息,唯獨手裡的楚帛書,裹著一層厚重的灰氣,是埋在地下千年不散的古塚陰氣。
“補秤隻平舊賬,不開新墓。”苟鴨聲音平淡,帶著河灘人特有的緩慢腔調,“盜墓的手藝人,拿了東西心裡不安,來找我銷賬。掘土開穴的活計,與我無關。”
小燈往前踏了一步,急聲道:“不是尋常古墓!淤泥河下遊,河床裂開一道大縫,裡頭露出來的墓穴,所有東西都是反著來的!石碑朝下埋著,棺槨倒懸在頭頂,陪葬的陶碗,碗底朝上,碗口扣在泥裡。我們在附近遠遠看了一眼,不敢下去,這墓邪性太重,冇有補秤人出手平賬,進去的人,冇有一個能活著走出來!”
苟鴨眉頭微蹙。倒影墓。這三個字剛鑽進耳朵,他懷裡那半卷殘卷仿佛微微發燙。師父反複叮囑,不能碰淤泥河底的倒影墓,可眼下,這座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古墓,竟隨著河床乾裂,自己露了出來。
冰輪上前一步,將手中的半張楚帛書輕輕放在桌麵上,指尖輕輕按住帛書一角。白紗下的聲音清冷,像初冬的冰碴:“我們要尋的,不是金銀明器,也不是世人瘋搶的雮塵珠。是牧野之戰裡,敗方統帥受刑之前,親手剜下、擲於地麵的那顆眼。古傳那枚眼球落地化玉,名為吞眼玉,能照見世間所有未竟之事,過往的隱秘,埋藏的真相,隻要對著玉石看上一眼,便能儘數知曉。”
苟鴨低頭看向楚帛書,帛書上的紋路和他殘卷裡繪製的符號隱隱吻合。牧野之戰,武王伐紂,商紂兵敗,那是世人熟知的史書記載。可民間野史、黃河灘上的老傳說裡,卻藏著另一番說法。牧野一役,戰敗的並非隻有紂王一路人馬,還有一支誓死追隨商王的隱秘部族,部族首領寧死不降,被周軍生擒,行刑之前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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