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·會稽
第四章·會稽(第3/5頁)
聽草,聽衣角被風吹動的聲音。
過了很久,我才發現,那片草裡的風聲,和周圍不一樣。
有人在裡麵。
趙遠這才點了點頭。
“耳朵比眼睛可靠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尤其是晚上。”
幾天後,他才把袖弩交給我。
那是一把短小的弩,藏在衣袖裡,機括很輕。
“十步。”
他把一個草人掛在樹上。
“十步之內,指哪打哪。”
我抬弩。
第一箭偏了。
第二箭擦著草人的肩膀過去。
第三箭就紮進了旁邊的樹乾。
趙遠看著我。
“你以前拿過這種東西?”
“我做過。但我冇練過準星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
他把弩拿回來,重新塞進我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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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袖弩不是劍。劍出手之前,你有很多機會。弩隻有一次。”
我冇有說話。
“彆盯著目標的臉。”
“那看哪裡?”
“看你要讓它停在哪裡。”
他指了指草人的胸口。
“手穩,呼吸慢。扣機括的時候,彆想著箭會不會中。”
“那想什麼?”
趙遠咧嘴一笑。
“什麼都彆想。”
“想得越多,手越抖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每天清晨都去亂葬崗。
白天練潛行,夜裡練聽。
袖弩射不中,就繼續射。
十步不行,就退到十五步。
十五步不行,再回十步。
趙遠從不誇我。
有一次我一箭正中草人的眉心,他隻是走過去,把箭拔下來。
“運氣。”
第二箭又中。
“還是運氣。”
第三箭射偏了。
他哈哈大笑。
“看吧,我就說是運氣。”
我氣得把弩扔給他。
他卻把弩塞回我手裡。
“刺客最忌諱覺得自己厲害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厲害,什麼時候就該死了。”
我看著他,冇有反駁。
那時候我才慢慢明白,趙遠教我的並不是怎麼殺人。
他教我的是,如何藏住自己的蹤跡,如何在被人發現之前找到退路的前提下的一擊。
項梁是在半個月後來的。
他是楚國舊貴族,個子高大,說話帶著楚地的口音。他來的時候帶了二十個壯漢,說是“借給
張先生使喚”。
“張良這小子,膽子大。”項梁灌了口酒,“我項梁彆的不服,就服膽子大的人。”
他看見我,上下打量:“你也是來刺秦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
“十八就敢來刺秦?”項梁咂了咂嘴,“我有個侄兒,叫項羽,跟你一般大。那小子,力氣大得不像話,能抱著半人高的石鎖滿院子跑。
就是腦子一根筋,我教他讀書,他讀不進去,就知道掄石頭。
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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