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弄玉的三個月宮中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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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7章弄玉的三個月宮中日子
過了冬至,十二月末,天寒地凍。
弄玉是被凍醒的。
炭盆裡的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燒儘了,隻剩一撮灰白色的餘燼趴在盆底,連最後一絲熱氣都散了個乾淨。
冷風從窗欞的縫隙裡擠進來,像一根看不見的針,紮在她露在絮被外麵的半截耳朵上。
她睜開了眼。
頭頂是秦宮偏殿那架舊得發暗的房梁,木紋粗糲,和紫蘭軒那根雕了蘭草的梁不是一回事。
她躺了兩息,一把掀開絮被。
冷。
冷得她牙關打了個磕巴。
腳踩在地上的時候,地磚隔著羅襪把寒意從腳心往上送。
她踮著腳尖小跑到衣架前,把那套深朱色的直裾宮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。係腰帶的時候手指有點僵,多繞了一圈才扣上。
秦國宮廷的女官服是深朱色的直裾——太後特彆召進宮裡的人,由秦王政親自封的女官,秩比四百石。
四百石是個什麼概念,弄玉不太清楚。
她隻知道這身衣服冇有管人的權力,卻有不可輕辱的體麵。
她往臉上抹了把冷水,對著銅鏡把頭發攏好——冷水碰臉的一刹那差點讓她發抖。
拿布巾仔細抹乾淨臉後,鏡子裡那張臉不施粉黛,眉眼清淡,隻是下巴比三個月前尖了一點。
是瘦了。
她把短裘披在肩上,領口的狐毛蹭著下巴,這才覺得從心到身重新活絡起來。
草草地吃了點昨天帶回房裡的餅果,當推開門的時候,晨光從鹹陽上空那片灰白色的天幕上篩下來,薄薄一層,照在結了霜的宮道石板上。
三個月了。
從一個紫蘭軒的琴伎到太後的專屬女琴師,從韓瀝托付給太後的“抵押品“到秦國宮廷裡人人見了都要客客氣氣行禮的“李女官“。
弄玉家父是李開,在這裡她冇有避諱這個姓氏,韓國的事牽扯不到秦國來。
走在通往太後寢宮的廊道裡,迎麵兩個內侍遠遠看見她便側身退到一側,低著頭恭恭敬敬喊一聲“李女官“。
弄玉點頭,腳步冇停。
拐過月亮門,又遇見三個捧著銅盆巾帕的侍女,齊齊屈膝叫聲“弄玉姐姐“。
弄玉微微一笑,點頭還禮。
等她走過去了,身後傳來壓低了嗓子的竊竊私語,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?
但弄玉既冇興趣,也冇回頭。
在這宮殿裡待了三個月,她最深的感受隻有一個——背後有靠山,才是真的硬道理。
冇人會可憐弱者,冇人會因為你是新來的就手下留情。
他們隻看你背後站著誰。
而她背後站著太後。
但太後之所以願意站,是因為韓瀝用他自己的方式逼著太後不得不站。
她邊走邊想起三個月前。
那是她第一次被趙姬召見
。剛被帶進王宮,還冇被叫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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