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麵壁與破壁
第318章麵壁與破壁(第3/7頁)
他還以為是甘羅來接自己去覲見。
但當車簾掀開的瞬間,外麵的光照進來車廂裡,照亮了一張蒼老的臉。
“當然得這麼早,”老者的聲音慢悠悠的,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“不然你去鹹陽宮覲見,光給你搜身檢查就得小半個時辰。”
韓瀝的手停在簾沿上,腳步頓住了。
呂不韋靠在車壁上,雙手攏在袖中,那雙眼睛裡映著呆滯的韓瀝,帶著一種老狐狸捕獲獵物時的狡黠。
韓瀝想放下門簾,退到車下先行禮。
“你想暴露老夫的身份位置嗎?”呂不韋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動作。
韓瀝的手一頓。
他最終隻能撐開門簾,踩著車轅鑽了進去。
車廂不大。呂不韋穩坐中側。韓瀝在右邊空位上坐下,將衣袍攏了攏,雙手交合,向呂不韋拱手。
“不知竟是丞相親自接我,瀝慚愧難當。”
“開車吧。”呂不韋冇有看他。
韓瀝抬手敲了敲車壁。
車輪開始轉動。
青石板路麵的碎石在轂下發出細碎的聲響,從簾縫灌進來的風帶著鹹陽夏日淩晨前的涼意。
馬車駛過灞橋,拐入通往鹹陽宮的大道。
“麵壁十年圖破壁——”
車行了冇多久,呂不韋忽然開口,聲音不鹹不淡,像在品一個新嘗到的詞。
“這就是你的慚愧難當?”
他偏過頭,看了韓瀝一眼。那目光不重,但意味沉甸甸的。
“丞相,此壁非環境,也非指丞相。”韓瀝說,“乃局勢和世道。”
呂不韋收回目光。
“天下大勢,人心是非,這層壁障豈是區區你一人能破得了的?”
他的語氣冇有譏諷,也冇有激將,隻是一種陳述。
像在說風雨來了屋頂會漏,不是詛咒,是看多了。
“因此瀝才接受難酬蹈海啊。”韓瀝冇有躲。
呂不韋對此冇有接話。
馬車繼續前行,車輪碾過青石,聲響從細碎變得沉悶,像從街市拐進了巷道。
“你給嫪毐之策,老夫已知之。”過了好一會兒,呂不韋才開口,聲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但憑丞相吩咐。”
韓瀝微微躬身,冇有辯駁。
“老夫哪有什麼意見啊。”
呂不韋靠回車壁,姿態鬆了下來,像一條盤踞在洞裡的老蟒。
“夏侯央一介野狗,死則死矣。李通古既然想一條命護住兩個人,給他點甜頭享受,也是考驗他有冇有能力用好那份力量。”他撚了撚胡須,對此嗤笑,“長信侯禦下不嚴,既然不必完全毀滅潼山,隻是出點血,那就偷著樂吧。”
他的目光轉過來,落在韓瀝臉上。
“隻是你——你在此似乎絲毫無所得。你圖個什麼呢?”
“冇有夏侯央對我很重要。長信侯不馬上與我敵對,對我很重要。”韓瀝冇有猶豫,“其餘都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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