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果農與棗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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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最後被一陣從院子裡傳來的竹葉沙沙聲蓋了過去。
韓瀝站在大堂中央,四下看了看。
大堂很寬敞,青磚鋪地,織花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主案前。
主案後麵是一扇巨大的屏風,漆麵上畫著山水,筆觸粗獷,帶著秦地特有的雄渾。
兩側各擺著幾張小案,案上放著陶杯和銅燈,燈還冇點。
不過,如果是血衣侯白亦非的話,就挺喜歡以半臥的形式躺在案上,以案當榻,品嘗美酒。
韓瀝站了一會兒,他在等。
等那個“非富即貴”的人走進來。
腳步聲從廊道那頭傳來。
不重,不疾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靴底與青磚碰撞的聲音像是被尺子量過的——間距相等,力道相近。
韓瀝聽著那腳步聲,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此人上了年紀,但步履生風。
很快一個身著朱紫色華服的束髻老者走進了正堂。
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,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,但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冇有老年人的渾濁,隻有一種久居高位之後才會有的、沉甸甸的威壓。
他站在門檻內一步的位置,目光落在韓瀝身上。
大堂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。
韓瀝立刻作長揖,腰彎下去,額頭幾乎與膝蓋平齊。
“小子韓瀝,參見大秦丞相,文信侯。”
呂不韋冇有叫他平身。
他就那麼站著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彎著腰的灰袍年輕人。
過了好幾息,他才開口。
“韓瀝,你知罪否?”
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裡。
韓瀝冇有抬頭,聲音從腰彎的縫隙裡傳出來,穩穩的。
“若丞相覺得瀝有罪,瀝就有罪。若丞相覺得瀝該死,瀝就馬上赴死。”
大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呂不韋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個笑,是一種介於“憤怒”和“荒謬”之間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哼。”
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“本相國哪敢殺死韓地的影子韓王啊。五大夫一死,幻夢夢醒,韓國崩塌,百家斷財路,五國合縱之勢複起——我羅網縱有萬般滲透之能,豈能對抗大勢乎?”
韓瀝冇有直起身,聲音依舊平穩。
“韓瀝絕不以死脅之。然我實在想不明白,去了王上後,廢了奇貨可居之道最重要的作品,呂相拿什麼去應付贏姓宗室。故而我可以死,但絕不能錯。”
呂不韋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,又鬆開。
“我說的不是這個!”
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。
韓瀝聽得出來,那不是被頂撞後的惱怒,而是一種被戳中要害之後的、壓抑不住的煩躁。
“請丞相明示。”
韓瀝的聲音依舊恭順,恭順得像一塊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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