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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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枝又大,缸那麼小,裝不進去的,隻能說他心裡有我——”
“講你為何死!”卒又打斷。
“我為何死,對,我為何死,為何要進那缸……為何要進那缸,我為何死,為何死……這,大、大人,可我真是想不起來!”
我分明記得好多事,所有事,唯獨忘了為何要死,怎麼死的。
卒又蠢蠢欲動了,它們巴不得提刀剁我,我急得語無倫次,不安地蠕動,乾枯的比也急得流水,剔透的比水衝刷身下鮮紅的刀山,刀片變回亮晶晶的。
閻王那雙黃眼珠軲轆轆轉,逼視我扭曲之身:“孔槐,你為什麼有個比?”
“我生來就有個比。”
“孔槐,你的手腳又去哪了?”
我小聲道:“或許,是生來冇有手腳。”
“錯!你要是生來四肢殘疾,壓根不會來這兒。”卒搶著道,“這是規矩。”
“那或許原來是有它們的,被我弄丟了…”
我死後,再未見過手腳。在抱柱地獄,卒是將我拴在銅柱上炮烙煎烤的,在我左邊受刑的苦鬼,據說葬身機械事故,半張臉毀得徹底,用缺斤少兩的半邊舌頭嗷嗷吼:唉呀,唉,槐,你比我們少痛四肢,好叫人嫉妒,唉呀。他的手掌被炸焦了,滋滋冒油,那時我也覺得冇手腳好。
這雙手腳是何時失去的?而這件事,我竟也忘記了!
我隻能發出鬼叫:“…我想不出來,我不知道,大人,我不知道,我不甘心。”
我的悲鳴實在淒厲,遠遠的,傳出陰曹百鬼一簇簇的議論。
“他為何無手無腳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為何死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是誰?”
“孔槐,他說是孔槐。”
“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死,如何分辨自己是孔槐?”
“他滿口胡言,五官長得非男非女,還有個非陰非陽的怪比,一看就不是好鬼,晦氣。”
閻王也聽見這些對話,低嗬一聲,震怒:“一問三不知,你欺我太甚。”
我是知道的,隻是忘了。我驚懼萬分,向閻王跪地討饒,但冇有腿,向前一撲,刀子戳進腦門裡。尋常人在平地磕頭,磕得蹦蹦響,我在刀山上,磕的是噗噗響,出血跟聲控噴泉似的,磕幾次噴幾下,魂都要痛飛了。
卒煽風點火:“嗬,人死後不服完三百年刑,冤混也不得投胎轉世,何況是你這欺君罔上的罪鬼。孔槐,你完啦。”
另一隻卒說:“地下三百年,人間也不過三天而已,剁三萬年給大王息怒,他也不吃虧。”
而閻王碩大的身軀發出嘶嘶怪笑,熒熒青煙從他血盆大口中騰騰升起,整個刀山為之震顫:“孔槐,你可知罪?”
“我知罪!”
“你一問三不知,怎會知罪?”
三兩話下,我就成了謊話連篇、十惡不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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