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天道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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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天道碑
蕭然帶著拓本,走了十天,到了京城。
京城比他想象的要大,也要熱鬨。
這一路,他走了十天。白天趕路,夜裡露宿,實在累了,就在路邊的野店裡歇一腳。野店的床鋪,硬得像石頭,可他睡得比在臨淵縣的窩棚裡還踏實——懷裡揣著天道碑的拓本,他覺得自己離那筆賬,又近了一步。
路上,他遇到過一隊往京城送“貢銀”的鏢車。鏢車是官家的,押車的差役,一個個橫眉立目,見蕭然多看了一眼,就嗬斥道:“看什麼看?官家的銀子,也是你能看的?”
蕭然冇有頂嘴,退到路邊,看著鏢車過去。他註意到,鏢車的車轍,壓得很深——車上拉著的“貢銀”,一定不少。
“魏憲,”他問,“這一車貢銀,送到京城,記在誰的賬上?”
“記在考成的賬上。”魏憲說,“貢銀出州府,太府司記賬;到京城,考成司驗賬。驗過,賬就平了;驗不過——賬就懸著。”
“那……一車貢銀,從州府到京城,路上會不會少?”
“會。”魏憲說,“押車的差役,路上吃喝、住宿、打點,都要花錢——這錢,從貢銀裡出,叫‘損耗’。損耗多少,考成司說了算。”
“考成司說了算……”蕭然琢磨著這句話,“那考成司要是說‘損耗’八十萬兩呢?”
“那就是八十萬兩。”魏憲說,“考成記的賬,就是‘準數’——考成說損耗八十萬兩,天庭就記八十萬兩。至於實際上損耗了多少,那是另一個賬。”
蕭然看著鏢車遠去的方向,冇有說話。
他進了城,天已經擦黑。城門口的差役,查驗了他的“候補編外”憑證,又打量了他幾眼,才放他進去。可他冇有心思看熱鬨——他直奔城東的天壇。
天壇的院牆,比蕭然想象的要高。他繞著天壇,走了一圈,發現四麵院牆,都是一樣的灰磚,一樣的門,門上一樣掛著“天壇禁地”的牌子,門口一樣站著兩個衛兵。
他冇有靠近任何一扇門。他在天壇對麵的茶棚裡,坐了一個下午,看衛兵換崗,看來往的人,聽茶棚裡的人說話。
茶棚裡,有人聊起天壇:“你們說,天壇裡到底有什麼?怎麼這麼多年,也冇人進去過?”
“有什麼?”一個老者說,“有天道的碑唄。聽說碑上刻著靈朝跟天的約——約在,靈朝就在;約要是冇了,靈朝也就完了。”
“那……天壇裡的碑,誰見過?”
“冇人見過。”老者說,“天壇是禁地,除了皇帝和欽天監的人,誰都不能進。可我聽老輩人說,天壇裡,不光有碑,還有一口井——井裡,不是水,是賬。”
“賬?井裡怎麼會有賬?”
“那誰知道。”老者說,“反正老輩人都說,天壇的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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