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回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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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三行字,就是狡辯;它要是不較真,你這三行字,就是'理'。考成司核了三百年的賬,最怕的,就是'理'字——理在賬外,賬在理內,理賬不合,考成司就得自己圓。“
“那它要是不圓呢?“
“不圓,就僵著。“魏憲說,“僵著的賬,考成司最難受——它寧可認你'無涉',也不肯讓賬'僵'著。你這一招,叫'以僵製衡'。“
蕭然笑了,把回文封好,交給通判,讓他差人送出去。
回文送走之後的第三天夜裡
那一夜,橋洞的賬房裡,燈亮到很晚。
燈下,蕭然把回文又看了一遍,問:“魏憲,考成司要‘備案’,你說,它是真想要咱們賬房備案,還是——想釣咱們?”
“釣魚。”魏憲說,“考成司最擅長的,就是釣魚。它給你一個‘合法’的口子,你鑽進去,它就收網。備案是口子,橋洞是魚——橋洞一備案,賬房就成了考成司的‘編外’賬房。編外賬房,要聽考成司的核;考成司一核,橋洞的賬,就不是橋洞的賬了。”
“那……不備案呢?”
“不備案,橋洞還是‘野’的。”魏憲說,“野有野的好處——考成司管不著。可野也有野的壞處——考成司要‘收拾’你,不用文書,不用核驗,一頂‘無編無冊’的帽子扣下來,誰都救不了你。”
蕭然把回文疊好,放在賬本下麵:“那咱們,既要野,又要穩——野,是橋洞的根;穩,是橋洞的命。賬房備案,備的是‘賬’,不是‘橋洞’——考成司要備案,咱們就給它一份‘賬房備案’,賬房是橋洞的賬房,可橋洞,還是橋洞的橋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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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憲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……你這手,是跟考成司學的。”
“跟它學的,就得用在它身上。”蕭然說,“它釣魚,我也釣魚——看誰先咬鉤。”
回文送走之後的兩天,橋洞的日子,過得不太平。第一天,阿滿跑了三趟賬房,每次都是同一句話:“蕭然,考成司的人,會不會來抄咱們的賬房?”蕭然頭也冇抬:“抄賬房要文書,文書要考成司的印。考成司的印,蓋一次要核一次——它核不過來。”
“那……它要是不核,直接來抄呢?”
“不核就抄,那是強盜,不是考成司。”蕭然說,“考成司三百年來,靠的就是一個‘核’字。它要是連核都不核就抄人,那它跟黑市的打手,有什麼區彆?考成司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阿滿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可還是放心不下:“那咱們……是不是得把賬房的值錢東西,先藏起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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