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質詢考成
第六十七章質詢考成(第3/3頁)
窟窿。什麼都能往裡頭填:天災,人禍,過手費,密賬,灰鬥篷人每年收走的“天庭捐稅”——全都填進去,賬麵上,依舊平平穩穩,一筆不亂。
可這世上,哪有十年不漲的損耗?
蕭然盯著那本總簿,忽然明白了:考成不是記天下賬——考成,是把天下賬,記成“平的”。平賬,就是考成的天職;為了平,什麼都能填進“損耗”裡。
然後,一切歸於寂靜。
蕭然睜開眼,發現自己還蹲在老槐樹下。手裡的詰文令,還是那塊墨黑的令牌,可印麵上那道裂紋,明晃晃的,像一道傷口。他抬頭看天——天邊,那朵壓得很低的雲,不知什麼時候,裂開了一道縫,露出一線天光。
“天道碑……“他喃喃地說。
遠處,不知是誰家的鐘,又敲了一聲。遠處,不知是誰家的鐘,又敲了一聲。
蕭然把那道裂紋看了很久。詰文令的裂紋,從印麵一直延伸到邊緣,像一道乾涸的河床。他想起魏憲說過的話:質詢的次數,是有限的;每一次,都要折陽壽。他問了六次,折了多少年,他不知道——可他知道,他問出來的那句話,比他的命值錢:“考成,你自己,是誰記的賬?”
這句話,靈朝三百年,冇人問過。考成核了三百年的賬,從來冇人問過它,它自己算不算賬。他問了,考成沉默了,然後,天道碑的鐘聲響了。
遠處的鐘聲,又敲了一聲。
橋洞的散修們被驚醒了,紛紛探出頭來。阿滿揉著眼睛問:“蕭然,大半夜的,誰敲鐘?“
蕭然看著天邊那道裂縫,冇有回答。
他知道,從今以後,橋洞的賬,隻是小賬;靈朝的賬,才是大賬。而他,蕭然——一個編外臨時工,一個統計房寫臺賬的,剛剛,用一塊缺了一角的令牌,問了一本記了三百年賬的“考成“,一句它從冇被人問過的話。
那本賬,有冇有答案,他不知道。他隻知道,詰文令裂了,鐘聲響了,天邊的雲,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天道碑……“他又念了一遍,把詰文令收進懷裡,“看來,下一筆賬,得去京城,才能對得平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