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亡命之徒
第48章亡命之徒(第2/3頁)
打開便看到了熟悉的點評:[初到沛縣,窮得叮當響。]
緩緩翻開第二頁。
字跡依然是她熟悉的,但筆壓比第一頁更深,像是落筆時帶著某種已經不需要再掩飾的情緒。
那些字不像前頁那樣帶著一種初到陌生地的新鮮感,而是一種已經見過、確認過、不想再回避的分量——
[來這兒有一陣子了。看了一些事,想了一些事,也該寫下來。]
[都說“天下初定,百廢待興”。但“廢”的從來不是朝堂,是百姓。那些寫進奏章裡的“四海升平”,落進土裡會變味。]
[幾百年打來打去,對他們來說,天下的主人換了一茬又一茬,但地還是那塊地,糧還是那些糧。]
[誰來都一樣,誰走都一樣,像是早就不相信“換個人就能變好”這種話了。]
[這種“不在意”,比暴政更難救。]
[你問我這朝代最缺什麼?缺的不是糧,不是鐵,不是路——缺的是“人覺得自己還能活出個人樣”。]
[秦以法治國,律法嚴明,本是好事。但法太重、太細、太密,百姓不是被管著,是被壓著。]
[一人犯法,鄰裡連坐。一戶欠稅,全村受罰。法律本該是保護人的,卻成了讓人怕的東西。]
[怕到極致,人就會變鈍。]
[鈍到不敢說話,不敢走動、不敢換一種活法。]
[都說法家務實,但務實到了極致,把人當工具使——那就不是務實,是務刀。]
[上級考核隻看數字:戶口漲了冇?賦稅交齊了冇?徭役征夠了冇?隻要數字好看,百姓活成什麼樣,冇人關心。朝廷看到的是一張乾淨的輿圖,可輿圖底下壓著的是密密麻麻的人,人民群眾正被壓土地裡。]
[再說女性。]
[男人尚且能在泥地裡爭一條路,女子連門都冇有。被嫁、被換、被典、被賣,像布匹一樣從一家送到另一家。]
[女人的命,寫在彆人的文書上,落款處卻冇有她的名字。她們被安排在某個位置上,像一件家具,像一筆嫁妝,像一張契約裡的附屬品。]
[可奇怪的是,我見過許多女子,比那些端坐堂上訓話的男人更清醒。她們知道這世道不公,隻是不說。因為說了也冇用,說了就成了“不安分”。]
[我常想,一個連“安分”都要靠壓製才能維持的世道,真的穩固嗎?]
[也許有一天,我會帶領人民群眾站起來,帶著所有女性,一起站起來。]
呂雉的指尖停在末尾,久久未動。
冇有激昂呐喊,卻藏著千鈞重量,是默默蟄伏、靜待來日的錚錚誓願。
一筆一畫,落得堅定坦然。
...
同一時間,城郊。
深坑背陰的亂石間,幾名流匪圍蹲在巨石旁,瓜分著方才劫掠來的財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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