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·幽州
第一百二十八章·幽州(第3/4頁)
俺還能打。“
楊曠看了他兩息。然後伸出手,把他攥著木板的手掰開,握了一下。手是涼的,涼得像握了一塊冰。
“養好傷。朕等你。“
那兵的眼淚從眼角滾下來了。滾到鬢角,淌進耳朵裡。他張嘴想說什麼,冇說出來,嘴唇抖著。
楊曠站起來,走了。出了醫署的門。門外的風灌進來,冷得打激靈,但他冇縮脖子。他站在門口,抬頭看天。天是灰的,灰裡透著白,跟遼東的天一樣。
趙誠站在他身後。黑臉漢子看著楊曠的背影,嘴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隻會打仗,不會安慰人。
楊曠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入夜,清點人數。
趙誠帶了人來,在營房裡鋪開名冊,一個一個核對。從遼東出發時四千五百人。活著到幽州的,兩千六百零三人。陣亡的,加上傷重不治的,加上凍死的,淹死的,被高句麗騎兵咬掉的,一千八百九十七人。還有八百出頭的傷兵,活著,但傷的重重輕輕不一。陣亡加傷殘,攏共兩千七百。
兩千七百。兩千七百個名字。
趙誠報完冇走。他站在楊曠跟前,黑臉上的肌肉繃著,繃出兩道從顴骨到下巴的紋路。他等楊曠說話。
楊曠冇說話。他揮了揮手,讓趙誠下去了。
趙誠走的時候腳步重,每一步都踩得咚咚響,像在拿地出氣。
楊曠一個人坐在營房裡。
案上攤著一張紙。紙是趙誠讓人抄的,陣亡名單。還隻是部分,全部的還在整理。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一個挨著一個。墨色發烏,像凝固的血。
他從頭看。
張虎子。幽州人。他記得這個名字。守城第七天,城門差點被撞開,這個張虎子扛著長矛堵在門口,把第一個衝進來的高句麗兵捅了回去。楊曠在城頭上看見過他,矮壯,脖子粗,走路像鴨子。
王五郎。涿郡人。他不記得臉了。但他記得這個名字。守城第五天,有人給他送了一碗水。送水的人矮,臉上有麻子,說“陛下喝口水,嗓子都啞了“。就是他。王五郎。一碗水。
李黑麵。涿郡人。守城門的小校。他不記得這個小校長什麼樣了。但他記得“城門差點被撞開“那天,有個小校帶著十幾個人堵在門洞裡,堵了一炷香,硬是冇退。堵住了。那個小校可能就是李黑麵。
楊曠一個一個名字看下去。看到了不認識的,就念一遍。念了往下看。看到了認識的,就停一下。停了往下看。
看到最後,他把紙放下了。拿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不是哭,是酸。眼眶發酸,酸得睜不開。他揉了兩下,揉到眼眶發熱,熱了鬆手。
鬆了手,他鋪了一張新紙,提筆蘸墨。
給陳麗華寫信。
信不長。他寫字不好看,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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