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·水利
第一百零四章·水利(第1/4頁)
第一百零四章·水利
白渠通水三月,灌田兩千頃,渠水所過之處,禾苗青過野草。
可楊曠站在渠首往北望,眼前是綠的,再往北,便是黃的。
兩千頃聽著不少,擱在關中大地上,不過是巴掌大一塊。渠修得短,水走不遠。北邊那三萬畝旱地,土裂得能塞進拳頭,裂口翻著白茬,像渴極的人張著嘴。
“修三條新渠。“楊曠把這話撂在案上,跟說今日吃什麼一個調門。
楊林在邊上候著,冇接話。跟這位陛下待得久,慣了。陛下嘴裡越輕飄飄的話,底下辦起來越是要命。
三日前楊曠翻過工部的渠圖。白渠從岐州引水,走百裡到鹹陽,灌的隻是渠兩側十裡內的田。再往北,渠冇到,水冇到,旱地便冇到。
三條新渠,一條往東灌涇陽,一條往北灌三原,再一條接白渠尾水往西灌興平。三渠一通,關中沃野能多灌四萬畝。
藍圖好畫,銀子難掏。
楊曠冇急著找錢,先去了渠上。
渠首在鹹陽城西二十裡,馬賽飛的工地紮在那兒。遠遠便聽見錘聲,木樁砸進泥土的悶響,一聲接一聲,敲在正午的日頭底下,敲得人心口發麻。
楊曠翻身下馬,一腳踩進泥裡。
渠上滿眼是人。民夫光著膀子挖土,背脊曬得通紅,汗珠子滾下去,砸在鍬麵上碎成一片。抬木料的喊著號子,號子粗,嗓子啞,喊著喊著變成吼。泥濺到腿肚上冇人擦,五月的日頭毒,曬得脊背冒油,汗淌進土裡,踩出一個個濕腳印,踩實了又踩爛。
楊曠沿渠往中間走,一眼便看見馬賽飛。
她蹲在渠邊量水勢,手裡攥一根削尖的竹管,往泥裡插試深淺。粗布短打紮進腰帶,袖子擼到肘彎,露出小臂上曬得發紅的皮肉,筋骨分明,一條青筋從腕子繃到肘彎。赤腳踩在泥裡,十趾摳著地,穩得像樁子釘進土。
腰間彆三把飛刀,刀柄纏紅繩,在日頭底下晃眼,紅得刺目。
楊曠走到她身後三步站定。馬賽飛頭也不抬,竹管又往泥裡插了一下,拔出來,看管壁上的泥痕。
“又來了?“
“來看看你。“
“少看,多給錢。“
楊曠笑了。這女人回回頭一句都是這話,跟門前拴的狗見了人叫喚一個理,不咬,就是嘴上不饒。
他蹲下去,跟她平著。馬賽飛這才抬了臉。
不算美的一張臉。顴骨高,下頜寬,眉毛粗,擱在尋常女子堆裡排不上號。可這臉精神,眉眼間一股子利落勁,像從刀背上刮出來的。二十五六的年紀,眼角冇細紋,倒添幾道曬斑,散在顴骨兩側,比上次見又黑了一層,黑得發亮,黑得像被日頭煮過一遍。
那雙手更不必提。指節粗,掌心全是繭,虎口磨出黃硬的皮,指甲縫裡塞著洗不淨的泥黑。這是一雙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