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·線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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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五章·線娘
竇線娘在長安住了快三個月了。
她每天去霸上騎馬。雷風快,那是她的馬,一匹棗紅色的牝馬,腿長腰窄,跑起來像射出去的箭。宮裡的馬場她嫌小,霸上的草坡開闊,馬蹄踩在草上不沾泥,跑得暢快。
今天她冇騎馬。
今天楊鐵來了。
楊鐵的消息來得不是時候。竇線娘正在偏殿外麵蹲著,手裡拿著根短棍在地上畫圈。她畫圈不是無聊,是在想事。她有個慣常,想事的時候手不能閒著,手閒著腦子就不轉了。
楊鐵走到她跟前的時候,她抬頭看了一眼。楊鐵的臉色不對。斥候頭子的臉上一般冇什麼表情,但今天他的眉心擰了一下,擰出一個淺淺的褶。
“竇姑娘。“楊鐵行了個禮。“有件事,陛下讓我跟你說。“
竇線娘站起來了。她蹲著不矮,站起來更高。十七歲的姑娘,身量已經長成了,窄袖束腰的騎射服裹著,身形矯健,不是那種粗壯的健,是利落的瘦。肩窄,腰細,腿長,站在那裡像一把冇出鞘的短刀。
她的臉配得上她的身手。眉目利落像刀子,眉是劍眉,尾梢微微上挑。眼不大,但亮,黑白分明,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,直直地看。顴骨微高,襯得臉有棱角。嘴唇薄,抿著的時候帶著一股子不服氣。
她的頭發冇有盤髻。宮裡的女子都盤髻,她不。她把頭發束成一根馬尾,用根皮繩紮了,垂在腦後。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晃,像鞭子。
腰間掛著繩套。
那繩套是她的看家本事。牛筋編的,浸過油,黑亮亮的。盤在腰間像一條蛇。甩出去百步取人,勒住了掙不開。
“什麼事?“她問。聲音不高,但脆。
楊鐵把消息說了。
竇建德歸降後被封了官,管河北。河北是他的老地盤,他的人還在。但手下有些老人不服。他們覺得竇建德投降丟了河北人的臉,暗中串聯,想推竇建德重新舉旗。
竇線娘聽完,手裡的短棍攥緊了。
她冇說話。抿著嘴想了三息,然後轉身往偏殿走。
“我去跟皇帝說。“
楊鐵跟在後麵。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偏殿。
偏殿裡楊曠在批折子。案上堆了半尺高的紙張,他左手翻著,右手握筆批。筆尖蘸的朱砂,紅得像血。
竇線娘進來冇行禮。她不興那套。楊曠也不計較,在她麵前什麼規矩都免了。
“竇姑娘來了。坐。“
竇線娘不坐。她站在案前,雙手抱在胸前,眉擰著。
“我爹不會反。但手下的人他管不住。“
楊曠放下筆,抬頭看她。
這姑娘說話直。不繞彎子,不鋪墊,不客套。一句是一句,每句話都是實質。換了彆人來報這種消息,先跪下請罪,再說情況,再說自己的判斷,繞一大圈。她不。她上來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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