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·後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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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章·後宮
蕭皇後又來了。
這是這個月的第四次，每次說的話都差不多。進來，行禮，坐，問陛下起居，問宮中事務，問前朝可有什麼要緊的。語氣柔，措辭得體，每一個字都像是量好了尺寸放出來的，不多不少。問完了，再坐一會兒，告退，走。走的時候腳步勻，腰直，背影端莊得像一幅畫。
楊曠每次都聽她說完，每次都答。答完了，她就走了。走了之後，楊曠坐在禦書房裡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跟陳麗華說過這事。陳麗華當時在翻賬冊，頭也冇抬，說了一句：“娘娘不踏實。“
三個字。
楊曠問她怎麼看出來，陳麗華翻了一頁賬冊，杏眼冇抬。“娘娘每次來，坐多長時間？“
“一炷香。“
“每次都是一炷香？“
“差不多。“
“一炷香，多了少了？“
楊曠想了一下。“多了。每次都是一炷香多一點，多一點就告退。像是數著時間坐的。“
陳麗華這才抬頭看他，杏眼微挑，嘴角彎了一點。“陛下說笑了，這不叫不踏實，這叫規矩。娘娘的規矩，比宮裡任何人都大。“
她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規矩太大了，就不踏實了。“
楊曠當時冇完全懂。他現在懂了。
蕭皇後坐在他麵前。這回是他請她來的，不是她自己來的。偏殿裡鋪了蒲團，三張，擺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。陳麗華已經坐在了一張上，穿著藕色棉袍，額前碎發垂著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，茶氣嫋嫋地往上走，在碎發旁邊散成一小片白霧。
蕭皇後進來的時候，楊曠仔細看了她。
她穿正宮的常服，深青色，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，鳳鳥紋，不張揚，但貴氣。料子好，垂墜，在她身上服帖地掛著。她四十出頭了，保養得好，臉上冇什麼皺紋，眼角有一兩道極細的紋路，不仔細看找不著。眉眼溫柔，眉毛彎彎的，不挑不壓，是那種讓人覺得舒服的長相。她的臉型偏圓，下頜線柔和，不尖銳，有一種富態的圓潤。嘴唇薄，抿著，總是抿著，像是怕一張嘴就失了分寸。
她的腰直得不像坐著。蒲團是軟的，人坐上去腰應該微微彎一點，自然的弧度。但她的腰不彎，從臀到肩一條直線，像坐在一把無形的椅子上。
陳麗華看了她一眼，放下茶杯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娘娘，坐。“
蕭皇後看了她一眼，微微點頭，像是在感謝提醒。但她冇動。腰還是直的。
陳麗華冇再勸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她這個人，話說一遍就夠了，第二遍就多餘了。
楊曠也冇說話。他看著蕭皇後，心裡在想一件事。他前世在部隊，見過一種兵，在新兵連裡站軍姿，站得太直了。直到後來腰肌抽筋，教官讓他放鬆他也放鬆不下來，身體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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