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·出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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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章·出師
四月十五,天冇亮,長安城春明門開了。
門開了不是平時開城門的那種開。平時開城門是兵拉開閂,閂響了了兩扇門推,推了吱呀一聲,門開了人進出。今天不一樣,今天門開之前先響了三通鼓。
鼓在城牆上。三麵鼓,牛皮的,鼓麵繃了,繃到能彈指。鼓手是城門郎的人,兩個壯漢,光著膀子,四月晨風涼到起雞皮疙瘩,但膀子上的肉緊了,緊了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要打了。鼓槌粗,粗到手腕子握著像握了兩根棒子。第一通鼓,“咚“,低沉,沉到震,震到城牆上磚縫裡的灰掉了一縷。第二通鼓,“咚咚“,兩聲,比第一通急了一截,急了人心跳跟著快。第三通鼓,“咚咚咚“,三聲,密了,密到像心跳,心跳到嗓子眼了。
鼓停了。停了安靜了,安靜了三息,三息裡一千四百人的腳步聲響了。
不是走的聲音,是站的聲音。一千四百人從校場走到了春明門,走到了列了陣。列陣不說話,不說話是安靜,安靜到能聽見甲片碰甲片的聲音。鐵甲碰鐵甲,“嘩啦嘩啦“,一千四百人一千四百個聲音,混在一起不是雜亂是齊,齊到像一個聲音。
楊曠在城門洞裡。
他穿了鐵甲。不是龍袍,不是布袍,是鐵甲。鐵甲是楊林給的,舊的,舊到甲片磨得發黑。甲不合身,大了,大了空在肩上空在腰上。但他穿了,穿了比龍袍好。龍袍是演戲穿的,鐵甲是打仗穿的。打仗不演戲,不演戲穿鐵甲。
甲重。比龍袍重了五倍,壓在肩上,肩沉。沉了走不快,但不快不怕,怕的是不穩。甲重了穩,穩了不晃,不晃了走路像一塊鐵在挪。挪到了城門洞裡,城門洞暗,暗到隻看到甲片反的微光,微光一閃一閃的,像水裡的魚鱗。
他手裡拿了旗。旗是陳麗華縫的,白棉布,上麵一個字:隋。字是紅線縫的,朱砂紅,紅到在暗處也亮。旗杆是楊林選的,竹竿,粗,直,三丈長,輕。輕了舉著不累,不累了舉一天。旗在城門洞裡垂著,垂了冇風,冇風不展。
他站了一息。站了深吸一口氣,氣吸到肺裡,肺滿了,滿了吐出來,吐出來看到氣,氣在四月晨風裡白了,白到像煙。煙散了,散了他舉了旗。
旗舉了,過了頭頂,高了。旗杆在手裡沉了,沉了手攥緊了,緊了走到城門口。
他走出了城門洞。
走出城門洞的一瞬,光來了。四月十五的晨光從東邊來,來了一片,鋪在城門口的地上,地上黃土,黃到發亮。光照到旗上,旗白了,白到亮,亮了“隋“字紅了,紅到燒。旗展了,風來了,晨風從東邊吹,吹了旗鼓了,鼓了“啪“一聲,脆的,響的,響到一千四百人抬頭看。
看到了旗。白底紅字,一個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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