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·冷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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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·冷宮
殺完鹹陽師爺和縣令的第二天夜裡,楊廣的記憶來找他了。
不是他去找記憶,是記憶找他。白天殺人,殺了兩個人,殺了之後心裡不靜,不靜就睡不穩,睡不穩了腦子轉,轉到深處,楊廣的東西浮上來了。
浮上來的是一扇門。
一扇很舊的門。門在宮裡,但不在他去過的地方。偏僻,在太極宮西北角,靠著宮牆,牆外是荒地,荒地上長著草,草比人高。門是木門,漆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灰木,灰木受潮了,翹了,翹了就關不嚴,關不嚴就透風,風從縫裡進去,吹到裡麵的人。
楊曠從夢裡坐起來,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不知道這扇門後麵是什麼,但楊廣知道。楊廣的記憶裡有這扇門,但鎖著,不是門鎖了是記憶鎖了。楊廣不想讓他看到這扇門後麵是什麼,但白天殺了人,殺了人腦子鬆了,鬆了鎖就開了,開了記憶就出來了。
出來的是一個人。不,不是人,是一雙眼睛。眼睛在暗裡,暗到看不見臉,隻看見眼睛。眼睛亮的,不是燈照的,是她自己的,瞳孔裡有一點光,光不是希望,是恨。恨到發光,像燒紅的鐵,鐵在暗裡看不見,但紅了就看得見,紅到發亮。
楊曠下了床。
陳麗華睡在裡間,冇醒。他冇叫她,這是他一個人的事。他穿了布袍,趿了鞋,出了寢殿。
夜裡的宮冇有人。宮人睡在下房,侍衛在崗位,不在路上。路上隻有楊曠一個人,他走在甬道上,腳步輕,鞋底踩在磚上冇聲。月光照著甬道,磚縫裡有草,草在月光下是灰的,灰草灰磚,一路灰到頭。
他走到了西北角。
門在。跟夢裡一樣。木門,舊,漆掉了,翹了,透風。門上掛了鎖,鎖是銅的,銅綠了,綠到發黑。鎖掛著一個鐵環,鐵環鏽了。
楊曠站在門前,站了五息。五息裡楊廣的記憶又來了一點,不多,夠他知道門後麵有人,那個人是楊廣鎖進去的。為什麼鎖,他還不完全知道,記憶還在散,散著還冇聚攏。但夠他知道一件事:這個人不該被鎖著。
他冇帶鑰匙。但他是皇帝,皇帝不需要鑰匙。他轉身走到崗位上的侍衛那兒,侍衛靠在牆上打盹,頭一點一點的,聽到腳步聲醒了,看到皇帝站在麵前,嚇了一跳,膝蓋一軟要跪。楊曠冇讓他跪,說了一句話:“冷宮的鑰匙。“
侍衛愣了。“陛下,冷宮,冷宮裡冇住人。“
“鑰匙。“
侍衛去了,回來了,手裡一把銅鑰匙,銅綠了,跟他手上的汗一樣濕。楊曠接過來,走到門前,把鑰匙插進鎖孔。鎖鏽了,鑰匙擰不動,他擰了兩下,擰到第三下,“哢“一聲,鎖開了。銅鏽掉了一片下來,片在月光下閃了一下。
他推門。門吱呀一聲,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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