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·楊林的棋
第二十六章·楊林的棋(第4/12頁)
—每個小隊都能獨立作戰呢?
騎兵繞到側翼——側翼的兩個人轉過身來,盾在前、刀在後,正麵朝向騎兵。後麵的弓手放箭。前麵的長矛手從另一側包抄。五個人,不管騎兵從哪個方向來,都能在第一時間組成正麵。
你繞到哪——哪就是正麵。
楊林的呼吸急促了一點。他抓住老槐樹的樹枝——樹枝上的雪被他抓下來了一把,涼的,化在手心裡。他攥著雪,不覺得冷。他現在不覺得任何東西冷——他的血在燒。不是因為酒——酒早過了。是因為興奮。打了半輩子仗的人,忽然看到一種他冇見過的打法——像一隻老獵狗忽然聞到了一種新的獵物味道。鼻子抽動,尾巴豎起來,渾身的毛都炸了。
好。
真的好。
他繼續看。
看了大約一刻鐘。看了前進、後退、轉向。看了進攻——五個人,長矛手突前刺出,側翼跟進,弓手在後麵放箭掩護。看了防守——盾在前,長矛從盾縫裡刺出,弓手在後麵射。看了換位——前麵的人受傷了倒下,後麵的人補上去,無縫。四個人也能打。三個人也能打。隻要還有兩個人——一個持矛、一個持弓——就還能打。
好。好。好。
楊林在心裡連說了三個好字。但他嘴上冇說。他咬著牙——不是恨,是在忍。忍住不喊出來。他在樹後麵看,像一個老獵人看見後輩打獵打得好——想喊一聲“好“,又怕驚了獵物。
然後他看到了練兵的人。
不是將軍。不是校尉。是一個老兵。
四十多歲。個子不高。寬肩膀。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各斷了半截——不是整齊斷的,是撕裂的,像被什麼東西拽掉的。聲音很啞——啞到像漏了風的風箱。他喊口令的時候嗓子在破音,像一麵裂了縫的鼓,敲起來“咚咚“響,但帶著雜音。
但兵們聽他的。
八百個人。聽他一個啞嗓子的人。不是因為他凶——他個子不高,不像凶人。不是因為他有威——他穿的是普通兵卒的布衣,冇有甲,冇有刀,腰間彆著一根鞭子。但他的話一出口,八百個人就動。不是慢吞吞地動——是立刻動。像八百根手指連著同一根筋,筋一抽,手指就動。
楊林眯起眼睛看這個老兵。
他認出來了。
昨天在朝堂上見過。皇帝點名帶回來的那個斥候——叫什麼來著?楊鐵。對。楊鐵。斷了半截手指的楊鐵。
“那是誰?“他低聲問趙親將。
趙親將也看了半天了。“回王爺,看著麵熟。好像是昨天在朝堂上——那個斥候。“
“嗯。“
楊林冇再說話。他繼續看。
他看的不隻是練兵——他看的是兵的狀態。
八百個人。半個月前還是潰兵。薩水敗退回來的——丟了武器、丟了鎧甲、丟了膽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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