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·試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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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·試探
楊暕來了。
齊王。楊廣的次子。楊曠的——什麼?兒子?楊廣的記憶說“是“。楊曠的腦子說“不是“。但楊廣的記憶裡有這孩子的三歲、七歲、十二歲、十八歲。有他第一次騎馬摔下來哭的樣子。有他十二歲時偷看父皇批折子被發現、嚇得跪了一夜的樣子。有他十八歲封齊王時,接冊金時手抖了一下——高興到控製不住。
楊廣愛這個兒子嗎?愛。但愛裡摻著疑。楊昭死後,楊暕是唯一的嫡子。唯一的嫡子意味著唯一的繼承人。但楊暕不像楊昭——楊昭溫厚,楊暕急。楊昭讓,楊暕爭。楊廣的記憶裡有一條:楊暕十八歲封王之後,第一次上朝,目光在龍椅上停了一息。
一息。楊廣看見了。冇說。記下了。
楊曠也記下了。
楊暕進殿的時候,楊曠坐在案前看輿圖。
二十歲。瘦。像楊廣——顴骨高,眼窩深,但下巴比楊廣軟。楊廣的下巴是方的,楊暕的略尖。像他母親。楊廣的記憶裡,蕭皇後的下巴就是這樣的。
他穿齊王服。暗紅圓領,金邊。腰束玉帶。走路的步子比朝臣快——不是急,是年輕人壓不住的節奏。
“兒臣叩見父皇。“
他跪了。標準。膝蓋著地的角度、雙手前伸的位置、額頭距地麵的高度——都像是從禮官那裡學來的。標準。太標準了。楊昭跪的時候不標準——肘會支出去,肩膀會歪。但楊昭跪得真。楊暕跪得對。
“起來。“
楊暕站起來。眼睛抬了一下——很快地看了楊曠一眼,然後垂下去。那一眼裡有什麼?楊曠前世在審訊室裡見過這種眼神——試探。在評估對方的表情、姿態、呼吸。他在判斷“父皇今天什麼心情“。
“父皇氣色比兒臣上次見時好了。“楊暕說。聲音穩,但尾音翹了一點——是在等回應。
“你上次見朕是什麼時候?“
“兩個月前。父皇班師前。在洛陽。“
兩個月。楊曠穿越才十天。兩個月前的“楊廣“還是原來的楊廣。那時候楊暕見到的父皇是什麼樣?楊廣的記憶告訴他——那時候楊廣在準備征高句麗的第二次出征。意氣風發。暴躁。聽不進話。
“那時候朕跟你說什麼來著?“
楊暕的嘴角動了一下。“父皇說——'高句麗蕞爾小國,朕再征一次,必平。'“
楊曠看著他。
楊暕的臉冇有表情。但他重複這句話的時候,眼睛在看楊曠的反應。他在看——父皇現在還這麼想嗎?
“朕改主意了。“
楊暕的身體冇動。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楊曠前世在審訊室裡學過——人聽到意料之外的話,第一個反應不是表情,是呼吸。呼吸停了,說明他在重新計算。
“父皇……改了什麼?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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