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不是昏君

第十章·北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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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·北望(第1/9頁)

第十章·北望

朝會散了一夜。長安城的天亮得乾乾淨淨。

昨日在太極殿的三張牌——人事、軍事、舊賬——楊曠全贏了。宇文文化及退的時候步子冇亂,但左手指尖在抖。這個細節被陳麗華從偏殿記了下來,也刻進了楊曠的腦子裡。

贏了第一局。但棋局才開始。

天冇亮楊曠就上了北城牆。穿的還是灰色胡服,腰帶束腰,發笄束發。楊林的兩個親兵跟在三步外。城牆上的風比城裡大兩成——從渭水河床上刮過來的乾風,帶著泥腥味,割臉。

城牆高三丈六。站在牆頭往下看,長安城像一盤攤開的棋——一百零八坊,橫平豎直。朱雀大街從皇城正門直通向南,寬得能跑十二匹馬並行。

天下最大的城。

楊廣的記憶裡,楊廣站在這麵牆頭上的時候,想的是“朕的“。朕的城,朕的坊,朕的天下。

楊曠站在同一個位置,想的是“守不住的“。

前世讀隋唐史,他記得一個數字:大業十三年,隋朝的有效控製區縮到隻剩關中和洛陽周邊。不到兩年,長安城還在,但城外的天下已經不姓楊了。

今年大業八年。薩水慘敗那年。距隋亡還有六年。

六年扭轉一個王朝的滅亡趨勢。不是不可能——是每一步都不能錯。

他往北看。

北麵是渭水。冬天水瘦了,河床露出一半石頭和沙。對岸是平原,平原儘頭是北山山脈,灰色的,橫在天地之間。山那邊是草原,草原上是突厥。

楊廣的記憶告訴他,突厥在啟民可汗時代跟隋朝友好。但啟民死了,始畢繼位。始畢不服隋朝——要的是草原霸權,不是隋朝藩屬。

前世史書:大業十一年,始畢率十萬騎圍楊廣於雁門。天子被蠻族圍——天下人看到了隋朝的虛弱。

三年後。

楊曠的目光從北山移向東北。東北看不見什麼——城牆不是觀景臺。但前世的知識補完了看不見的部分:

東北方向,過潼關、過洛陽,再往東北——黎陽。

黎陽有糧倉。有宇文述留下的轉運體係。有——在曆史的下一頁——楊玄感反叛的起點。

楊玄感。楚國公楊素之子。楊素已故,但權勢遺產和人脈網絡還在。楊玄感會在黎陽起兵,截斷隋軍糧道,打出“替天行道“的旗號。時間——大業九年。明年。

不是“可能反“。是“一定反“。前世曆史已經寫好了。楊曠知道他在什麼時候、什麼地方、以什麼理由反。還知道他會敗——但他的反叛會成為天下大亂的信號彈。之後竇建德在河北、杜伏威在江淮、李密從逃亡到瓦崗、李淵在太原養精蓄銳——全在等那個信號。

楊曠在腦子裡過了一張時間表:

大業八年(今年):薩水慘敗。天下震動但未反。

大業九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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