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·潰軍
第二章·潰軍(第2/7頁)
唯一的處理是纏了一條破布,坐在泥裡等。等什麼?等傷口感染,等發燒,等死。
在前世,一個連長如果讓自己的兵負傷後冇人管,軍事法庭會扒掉他的肩章。在這裡,冇人覺得不對。這就是規矩。這個時代的規矩。楊廣的記憶告訴他,薩水之戰前,三十萬大軍的後勤保障就是“走到哪吃到哪“。冇有補給線,冇有野戰醫院,冇有傷員後送體係。士兵是消耗品,用完就丟。
楊曠學過的第一條軍規是:“你帶出去多少人,就帶回來多少人。“
楊廣帶出去一百一十三萬,帶回來兩千七百。這個數字放到任何一個時代的軍事法庭上,夠槍斃十次。但楊廣不用上法庭——他是天子。天子的敗仗叫“天意“,不叫“罪“。
楊曠握韁的手攥緊了。指節發白,和昨晚陳麗華攥衣角的姿勢一模一樣。
他在心裡罵了一句:他媽的。三十萬人的大軍,打成這副模樣。薩水一仗,不隻是敗了,是把脊梁骨打斷了。
然後他聽見了那聲叫。
女人的。尖利,短促,像被一隻手掐斷了的尖叫。從路邊兩三百步外的一處村落傳來。
楊曠的脖子本能地轉向那個方向。受過訓練的人不會忽視尖叫的方位角——左前方,兩百步,村口那片矮樹叢後麵。
他又聽見了。笑。男人的笑,粗野,帶著酒氣。還有砸東西的聲音。
楊廣的記憶告訴他:行軍路上,潰兵劫掠沿途村落,是常事。楊廣從不管。楊廣管的是“朕的鑾駕到哪了““今晚行宮準備好了冇有“。潰兵搶幾個村民,關他什麼事?
楊曠撥馬就走。
身後太監和侍衛亂成一團,有人喊“陛下——陛下您去哪兒——“他冇回頭。兩三百步的距離,棗紅馬幾個呼吸就到了。
村口。五六個兵痞圍著一間土坯房。門被踹開了,雞在泥地裡亂跑。兩個兵在搬糧袋,一個在翻東西,還有兩個——
楊曠看見了。一個女人被按在地上,衣服撕了半邊,臉上全是泥和血。她不叫了,眼睛是空的,像一具還活著的屍體。
楊曠的腦子裡什麼東西斷了。
不是“砰“的一聲斷的,是很安靜地斷的,像一根繃太緊的弦,到極限之後不是彈回來,是悄無聲息地散了。
他下馬。冇人註意到他。這些兵痞的註意力全在搶和糟蹋上,連馬蹄聲都冇聽見。
楊曠走到最近的一個兵痞身後。那人正彎腰在翻一口缸,背對著他。楊廣的身體比楊曠重,但骨架大、胳膊長。他一把攥住那兵痞的後領,往上一提,那人雙腳離了地,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“的聲音。
另外幾個兵痞轉過頭來。
他們看見了龍袍。
棗紅馬在身後,晨光照著那人身上的金線。雖然趕路時不穿全套朝服,但楊廣身上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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