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雞湯
第四十八章雞湯(第2/3頁)
洗碗水裡自己模糊的倒影,那張蒼白的臉被波紋扯得支離破碎,像某種陌生的怪物。他忽然想起,昨天給張海娜袖箭時,用來裹箭筒的那塊布——深灰色,質地細密,特製的防水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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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。
那裡缺了一角,邊緣參差不齊,像被什麼粗暴地撕扯過。
“........“他閉上眼,額頭抵住冰涼的缸沿,聲音輕得像歎息,“是嗎。“
“自己收拾好尾巴,還有雖然張海琪拜托了我,但有些事情你自己更清楚。”
張海寧說完,身影消失在雨幕裡,像一滴墨融入灰色的天。
如果不是確定城西那個屍體,本身就是個人渣,就算是拉去進警局也是挨槍子的份,他走就被張海宇給轟走了,留了就是個禍害。
張海宇獨自站在廚房裡,水流嘩嘩,衝刷著碗碟上殘留的油漬。他忽然覺得,那水聲像極了某種聲音——刀鋒劃過皮肉的聲響,溫熱的、順滑的、令人戰栗的。
他猛地關掉水龍頭。
寂靜像一張網,將他牢牢罩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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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,雨停了。
張海宇坐在窗邊,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,在他蒼白的臉上淌過一層銀霜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雙在白日裡洗碗、切菜、送袖箭的手,此刻正微微發抖,指節僵硬得像某種生鏽的機關。
他想起城西那具屍體。
想起自己昨夜醒來時,滿手的血,和床邊那塊缺了一角的深灰色布料。
想起自己將布料塞進指甲縫時的觸感——那人的手指已經僵硬,關節彎折時發出“哢哢“的聲響,像某種壞掉的木偶。
想起那人臨死前的眼神——不是恐懼,不是哀求,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,像終於等來了某種遲到的審判。
“........“他閉上眼,嘴角卻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。
那笑容冇有抵達眼底,隻是掛在蒼白的臉上,像張隨時會脫落的畫皮。
窗外,蟲鳴漸起,夏夜還很長。
腦海中突然回想起白天的時候,張海娜的抱怨。
“........下次,“他低聲自語,聲音輕得像咒語,“切大一點吧。“
遠處,張海娜房間的燈還亮著,隱約能聽見她翻書的聲響,和偶爾的低聲咒罵——大概是又陷入到什麼瓶頸了吧。
張海宇看著那扇窗,眼底的荒原裡,綠芽與毒蛇並存。
“........張醫生。“
他念著,聲音輕得像歎息,像某種危險的咒語。
——是你先救出我,還是.......我先殺死我自己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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