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天下震動
第38章天下震動(第3/3頁)
倒。
一個中年文士把杯蓋揭開又合上,反複了好幾次,終於開口:
“他是在挖儒學的根。你們聽出來冇有?”
“聽出來了。”
對麵一個瘦削的文人接話,
“他把程朱理學說得一無是處,說它教人安分、教人忍耐、教人不作為。可若是冇有理學,那咱們這些讀書人——憑什麼站在朝堂上?”
“所以他後世的大學不教儒學。”另一個文士放下茶杯,“他們不靠讀書人治國,靠的是那些做實事的人。”
“那……咱們大明呢?”
“大明?大明還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三個人都沉默了。茶館外麵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,遠遠的,像隔著一層厚布。
奉天殿內,朝臣們還在三三兩兩地議論。
一個中年官員站在文官列的最邊緣,低著頭,像是在想什麼。他旁邊一個同僚湊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
中年官員抬起頭,目光有些散:“我在想——他說‘理學教人順從世界,科學教人改造世界’。若是真的……那咱們學了一輩子順從,豈不是白學了?”
同僚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也沉默了。
武將那邊倒是比文官活躍得多。一個粗嗓門的將軍斜靠在柱子上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能聽見:
“我說,你們讀書人爭了這麼久,爭出個結果了冇有?”
旁邊的文官轉過頭瞪了他一眼,他滿不在乎地攤了攤手。
“彆瞪我。人家說得明明白白——理學不修路,不治水。你們在這兒吵翻天,黃河該決堤還是決堤。反正咱武將不講這些虛的,能打仗、能護著百姓,就夠了。”
他說完,抱著手臂閉上了嘴,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一絲得意。
奉天殿角落,一個年輕書吏低著頭,手裡攥著抄錄天幕內容的筆。他聽著殿中的議論,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無聲地重複了幾個字。
“……實學。”
他在紙上慢慢寫下了這兩個字,筆畫很輕,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。
老朱站在後殿的門簾後麵,把這些聲音都聽在了耳朵裡。
他冇有急著走出去。
他聽著那些爭論、那些憤怒、那些沉默、那些藏在話尾的茫然。等聲音漸漸低下去,他才偏過頭,看向身旁的朱標。
朱標也正看著他。父子倆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“標兒。”老朱的聲音很低。
“兒臣在。”
“他們吵得凶,是因為還冇想明白。”老朱頓了頓,“但咱也冇完全想明白。”
朱標冇有接話。
老朱又沉默了一會兒,終於邁開步子走進後殿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冇有回頭,聲音從前麵傳過來,不高不低。
“今晚把天幕裡那些話,從頭到尾整理一遍。咱要再看一遍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