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7)破城之術
第七章並肩作戰(17)破城之術(第2/7頁)
,但走得很快,像一具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的木偶。他穿過昏暗的走廊,穿過堆滿雜物的地下室,穿過彌漫著尿騷和黴味的通道,一直走到慰安所。那棟兩層木樓在夜色中像一頭垂死的獸,隻有幾扇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光。他推開愛田子房間的門,徑直闖了進去。
愛田子正在換衣服。她赤裸的背上還有幾道淤青,那是白天搬運彈藥箱時被一個軍官踢到的。她冇有尖叫,冇有遮掩,隻是靜靜地轉過身,看著井川永。她的眼神裡冇有驚訝,隻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憫,像在看一麵鏡子。
窗外暴雨夾雜著驚雷閃電,映照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。
那不是歡愛,是溺水者之間的互相抓緊。是兩顆在黑暗中漂泊的、破碎的靈魂,試圖從對方的體溫裡確認自己還活著。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偶爾一道閃電撕裂夜空,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牆上,像兩株被狂風扭結在一起的、瀕死的植物。
完事後,井川永仰麵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縫。愛田子起身,默默地穿衣。她還要去麵對那些“冇有明天“的士兵。
準備離開之際,愛田子從背後伸手抱住了正在裹千人針腰帶的井川永。
千人針。那是他出征前母親從家鄉寄來的,上麵繡著一千個女人的針腳,據說能擋子彈,佑平安。但現在,這腰帶隻是塊臟兮兮的布,上麵沾著泥血和汗水。
愛田子的臉貼在他背脊上,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,溫熱而潮濕。
“我們還能堅持多久?“她問。那聲音不是詢問,是告彆。
“不知道,“井川永的聲音沙啞,像砂紙摩擦,“明天我就申請上戰場去,替你複仇。“
他伸手反握住愛田子的手。那隻手很瘦,指節突出,掌心有老繭,是這些年洗衣和握槍留下的。
“傻弟弟,不用了,“愛田子幽幽地說,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,“我不要複仇了。複仇……是將軍們的事,是天皇的事,不是我們的事。“
她伸出右手,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翠玉指環。那玉色渾濁,雕工粗糙,是緬甸本地的料子,但在煤油燈下泛著一種溫潤的光。
“聽著,“愛田子將手指舉到井川永眼前,“我隻要你好好活下去。如果我死在這裡,不要切掉我的指頭——“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,顯然她知道那些“收骨兵“在做什麼,“把這個帶回去給我的家人就可以了。我的家在京都,鴨川邊上,有一家小小的染坊……“
井川永扭頭,剛想說話,愛田子的唇印了上來,堵住了他的嘴。
那是一個帶著鹹味和鐵鏽味的吻,像海水,像眼淚,像這個瘋狂的世界最後的、也是最原始的慰藉。
入夜後,大雨停歇,雲層散去。
清冷的月光籠罩大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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