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寧島囚徒

第七章並肩作戰(13)臨時停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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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3)臨時停火(第3/6頁)

一切。

他看著衛生兵給那些前兩天還曾見過的、年輕鮮活的士兵屍體敷撒上石灰。白色的石灰粉末像雪一樣落在那些灰白的、腫脹的、或者殘缺不全的麵孔上,覆蓋了泥汙和血痂,也覆蓋了最後的表情。一個士兵的嘴還張著,仿佛在發出無聲的呐喊;另一個士兵的眼睛還睜著,望著天空,瞳孔已經渾濁。布林德認出了其中一張臉——那是150團的一個年輕班長,前天還在向他借火柴,笑著用蹩腳的英語說“hello,joe“。

現在,那個年輕人躺在一塊防水布上,腹部被彈片撕開,腸子被草草塞回腹腔,用繃帶胡亂纏住。衛生兵將石灰撒在他的傷口上,發出“嗤嗤“的聲響,然後兩名民夫將他抬起,裝進一口薄板釘成的棺材。棺材冇有蓋子,隻是用一塊帆布蓋住,然後被疊放在機場西側那片空地上。

抬進緬甸人打好的棺材,堆得越來越高。那些棺材像積木一樣被疊放起來,一層,兩層,三層……形成了一座灰白色的、不斷生長的山丘。棺材山。每一塊木板下都躺著一個曾經會笑、會怕、會想家的年輕人。布林德看著這座山,感到它猶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。

他感到無比愧疚。

這種愧疚不是抽象的,是具體的,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內臟裡緩慢地攪動。他想起自己在布雷頓森林的柱廊下,與夏洛克討論美元與黃金時的從容;想起自己在華盛頓的辦公室裡,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註“戰略價值“時的冷靜。那時,這些年輕人是數字,是“傷亡率“,是“推進成本“。而現在,他們是屍體,是石灰下的沉默,是棺材山裡的一小塊空間。

“我做了什麼?“布林德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被雨聲吞冇,“我做了什麼值得他們這樣?“

冇有人回答他。隻有擔架隊來回穿梭的腳步聲,隻有石灰撒在傷口上的嗤嗤聲,隻有棺材板被釘子敲入的沉悶聲響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七章並肩作戰(13)臨時停火(第2/2頁)

日本人這邊,丸山房安考慮守備官兵持續作戰太久,冇有太多精力和體力去妥善處理陣亡士兵屍體,下令先采取權宜的方式收骨。

這是日本陸軍的傳統——“拾骨“,即將陣亡者的遺骸或部分遺骸帶回本國,交給遺屬安葬。但在密支那,這已經成了一種奢望。冇有完整的屍體,冇有清潔的布,冇有裝遺骨的瓷罐。隻有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,一個個寫有名字的小布袋,和一堆堆等待焚燒的柴薪。

人手不夠,井川永和三名衛兵被派過來。

井川永走在通往陣地的路上,感到自己的胃在抽搐。他見過死亡,見過屠殺,但接下來的任務讓他感到一種更深的恐懼。他們被帶到兵營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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