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3)臨時停火
第七章並肩作戰(13)臨時停火(第1/6頁)
第七章並肩作戰(13)臨時停火
隨後,中國軍隊先停止進攻。
那不是一個正式的命令,而是一種默契的、疲憊的停頓。前沿陣地的槍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突然掐斷,隻剩下雨聲——那種綿密的、永無止境的、仿佛從世界儘頭飄來的陰雨,重新占據了這片被炮火蹂躪的土地。號兵托尼站在西機場的邊緣,舉起銅號,卻冇有吹響衝鋒號,而是吹出了一段長長的、低沉的熄燈號旋律。那號聲在潮濕的空氣中傳播,像一聲疲憊的歎息,穿越彈坑和瓦礫,飄向日軍陣地。
日軍那邊,槍聲也稀疏下來。雙方隔著不到一百米的距離,在泥水裡對峙,像兩群鬥得筋疲力儘的野獸,終於同意暫時停口,舔舐傷口。
梅裡爾將軍留下的三名日籍情報員中,安井主動提出願前往日本軍營交涉。
安井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男人,穿著一套冇有軍銜標誌的軍便服,戴著一副斷了腿、用膠布纏起來的圓框眼鏡。他的身份在聯軍中極為尷尬——他是日本人,卻為美軍的戰略情報局工作;他熟悉日軍的思維和語言,卻必須站在曾經的同胞對麵。當他說出“我去“時,周圍的中國軍官都沉默了。鄭洞國看著他,看了很久,然後點了點頭:“帶上白旗。如果鬼子開槍,我們會替你報仇。“
安井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一種殉道者的平靜:“他們不會開槍的。丸山房安是個聰明人,他知道瘟疫比子彈殺人更快。“
他舉著一根綁著白色繃帶的木棍,獨自一人走進兩軍之間的無人區。那是一段不到五百米的距離,卻像一條橫跨陰陽兩界的河流。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裡,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柔軟的、不確定的觸感——那是泥土,還是屍體,他已經不敢低頭去分辨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屍臭,像一堵無形的牆,他必須屏住呼吸才能穿過。幾隻烏鴉被他的腳步聲驚起,從不遠處的屍體堆中撲棱棱飛起,發出刺耳的叫聲,又落在更遠處的斷牆上,歪著頭打量這個孤獨的行人。
接替陣亡的山畑實盛、指揮兵營區第2大隊作戰的冷川涼介少佐,在臨時指揮所裡接見了安井。
那指揮所設在一座半塌的銀行地下室裡,空氣中彌漫著黴味、血腥味和某種更甜的、類似腐爛水果的氣息。冷川涼介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,麵容清瘦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更像一個中學教員而不是陸軍少佐。他的軍服雖然破舊,但洗得很乾淨,領口的風紀扣一絲不苟地扣著,與周圍那些蓬頭垢麵、眼神狂亂的士兵形成鮮明對比。
見到來洽談的安井,冷川涼介冇有施加為難。他揮手讓衛兵退下,示意安井坐在一隻倒扣的木箱上,甚至還遞給他一杯水——那是用雨水過濾後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