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寧島囚徒

第七章並肩作戰(10)鎖鏈與葬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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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10)鎖鏈與葬歌(第5/7頁)

,或者說,他們的表情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清。有人低著頭,看著自己在泥水裡泡得發白的雙腳;有人咬著嘴唇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片被炮火蹂躪的廢墟;還有人悄悄把手伸進懷裡,摸一摸裡麵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——那是他們的母親、妻子,或者從未見過麵的孩子。

範梅鈞說完這番老調陳詞,滿意地點了點頭,仿佛已經完成了一項神聖的使命。他將油布傘交給旁邊的勤務兵,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子,然後轉身,踩著墊在泥水裡的木板,從容地向後方掩體走去。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漸漸模糊,像一隻被雨水衝走的、油亮的甲蟲。

範梅鈞走了後,戰壕裡陷入一種壓抑的沉默。

徐盛站在隊伍前麵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
他是新提拔的連長,還冇有學會如何在士兵麵前說話。他的喉嚨發緊,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流進眼睛,澀得生疼。他想起軍校教官教過的動員詞——“英勇殺敵“、“報效國家“、“光宗耀祖“——但那些詞彙此刻都卡在他的喉嚨裡,像一團團發黴的棉花,吐不出來,咽不下去。
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從隊伍裡走了出來。

是李萬才。

這個從南京一路打過來的老兵,已經四十歲了,在這個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五歲的連隊裡,他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,滄桑而倔強。他的臉上布滿了彈片和硝煙留下的疤痕,左耳在淞滬會戰中被炸聾,右臂上纏著一圈圈被血浸透的繃帶。但他站得很直,像一杆插在泥裡的標槍。

他上前拍了拍剛剛被提拔為第三任連長的徐盛的肩膀,讓他先彆說話。那一下拍得很重,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然後,李萬才轉身,麵對眾人。

他冇有舉手,冇有叉腰,冇有油布傘。他就那樣站在暴雨裡,站在泥水中,站在他的兄弟們中間。雨水衝刷著他臉上的疤痕,讓那些凹凸的紋路像地圖上的河流一樣清晰。

“聽我說,弟兄們!“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,像一塊被磨礪了千百次的生鐵。

所有人都抬起了頭。那些低垂的、空洞的、迷茫的眼睛,此刻都聚焦在這個老兵身上。

“國內戰局越來越糟糕,咱們必須儘快攻下密支那。“李萬才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雨幕,“否則,那些***日本人每攻破一地兒,那裡的中國老百姓全都會遭殃!“

他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不是因為疲憊,是因為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正在衝破閘門。

“為了我們的親人同胞、母妻姊妹不再被日本人打死打殘、糟蹋——“李萬才的雙眼噙滿了淚水,那不是軟弱,是憤怒,是仇恨,是一個男人對家園被毀的切膚之痛,“帶種的都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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