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並肩作戰(7)戰地情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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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7)戰地情歌
西機場野戰醫院,洗淨泥垢換了身乾爽衣服的顧岩盛正坐在一棵被削平的木樁上治傷。
那截木樁是工兵用炸藥放倒的榕樹,截麵還留著年輪,像一圈圈灰褐色的漣漪。顧岩盛坐在上麵,背脊挺得筆直,像一杆插在泥裡的標槍。他留在前線忍痛堅持了兩天,直到手掌傷口開始發炎——不是普通的紅腫,而是那種從掌心向手臂蔓延的、火一樣的灼痛,連步槍都握不住,才趁戰事休整撤下來醫治。
南雪伊沃蹲在他麵前,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盆,盆裡是兌了碘酒的鹽水,顏色像稀釋的橘子汁。顧岩盛忍著痛,還是按捺不住年輕人的好奇,第一次認真仔細打量她,希望從托尼的視角看出點不一樣。她是西格雷夫醫生帶的緬甸護士隊裡最年輕的一個,皮膚帶著熱帶陽光曬出的蜜色,眉眼間儘顯欽族人特有的清秀感。眼下她先用剪刀剪開顧岩盛手上被血浸透的繃帶,動作很輕,但繃帶和皮肉已經粘連,每揭開一分,都帶起一絲暗紅的血絲。
“長官,您得忍著點。“南雪伊沃的聲音像山澗的水,清澈而低柔。
顧岩盛冇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,下頜繃成一條鋒利的線,也顧不得打量她了。
當南雪伊沃用鑷子夾起棉球,蘸了碘酒,去清洗他掌心裡那道被刺刀割開的傷口時,顧岩盛感到一陣劇烈的、幾乎要讓他昏厥的疼痛。那不是刀割的痛,是碘酒滲入肌肉紋理的灼燒,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絲捅進了他的掌心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額頭上暴起青筋,脖頸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。他緊緊咬住牙,牙齒摩擦發出咯咯的聲響,腮幫的肌肉劇烈抽搐,但硬是一聲冇吭。
托尼其實已經瞧到顧岩盛偷瞟小護士,還冇來得及說點警告的話,就看著南雪伊沃給顧岩盛翻開紅白相間的掌心皮肉消毒清洗的瞬間,顧岩盛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,不由得跟著倒吸一口涼氣,立馬自動轉過身去,不敢直視。那傷口太深了,皮開肉綻,白色的筋膜和暗紅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中,像一張被撕裂的地圖。
“好了,長官。“南雪伊沃終於完成了清洗,開始上磺胺粉,然後用乾淨的繃帶一圈一圈地纏繞。她的手指靈巧而穩定,但顧岩盛註意到,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見多了這種傷口後的疲憊與悲憫。
待給顧岩盛包紮完之後,托尼照例送上“賄賂“。那是他從美軍補給站弄來的一袋燕麥餅乾,用蠟紙包著,在密支那的野戰醫院裡,這算是硬通貨。
南雪伊沃也冇客氣,接過自己對他心意早已心知肚明的異國小夥的餅乾袋拆開,分給了周圍的傷兵。那些躺在擔架上的、靠在樹乾上的、頭上纏著繃帶的士兵們,接過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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