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寧島囚徒

第七章並肩作戰(2)艱難對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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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並肩作戰(2)艱難對峙(第1/6頁)

第七章並肩作戰(2)艱難對峙

戰事進入7月以來,密支那像天漏了一樣,傾盆大雨基本少有停歇的時候。

天空不再是天空,而是一塊被捅穿了無數個窟窿的鐵板,雨水從那些窟窿裡傾瀉而下,仿佛要把整個伊洛瓦底江流域的水都倒在這座小城頭上。密支那的街道變成了河道,河道變成了沼澤,沼澤又變成了吞噬生命的泥潭。雨水衝刷著戰壕裡的血水,將泥土泡成暗紅色的稀粥,屍體在泥水中腫脹、漂浮,然後被雨水衝進伊洛瓦底江的支流,向下遊漂去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惡臭——腐肉、黴變的米飯、****、糞便和雨季特有的瘴氣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粘稠的、幾乎可以用手抓住的味覺實體,讓每一個吸入它的人都感到胃部痙攣。

中美聯軍的推進依然非常艱難,隻能跟日軍保持膠著狀態。每一條街道、每一棟房屋、甚至每一堵殘牆後麵,都可能藏著日軍的火力點。雙方的距離有時候近到可以聽見對方的咳嗽聲,可以聞到對方煮飯的味道——如果那還能叫飯的話。美軍士兵把他們的口糧稱為“垃圾“,而中國士兵的糙米裡已經長滿了綠色的黴斑。

惡劣潮悶的天氣讓食物發黴,前線士兵經常飽一頓餓一頓。痢疾和瘧疾像幽靈一樣在戰壕裡遊蕩,每天都有人因高燒而倒下,被抬到後方的野戰醫院。那些醫院的帳篷裡擠滿了傷員,手術臺上永遠有做不完的截肢手術——不是因為彈片,而是因為壞疽。醫生們冇有足夠嗎啡,傷員們咬著木棍,汗水和淚水在臉上彙成小溪。

更糟的是軍心。美方前兩任指揮官——麥凱布和柏特諾——與中方官兵關係都處不好。麥凱布的傲慢和柏特諾的愚蠢,像兩把鈍刀,一點一點地割蝕著中美聯軍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。美軍士兵抱怨中國士兵“隻會挖洞“,中國士兵則咒罵美軍“隻會躲在後麵開炮“。軍心開始浮躁,怨氣在戰壕裡像沼氣一樣積聚,隨時可能爆炸。

直到鄭洞國受命帶著幕僚們飛到密支那後,憑借他的威望才穩定住人心。

鄭洞國抵達西機場的那天,也是一個暴雨天。他的c-47運輸機在跑道上滑行時,輪胎濺起的水花高達數米。他走下舷梯,冇有打傘,任由雨水澆透他的軍裝。他身材中等,麵容清臒,兩鬢已經斑白,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。他是中國駐印軍的副總指揮,是黃埔一期出身的老將,是在長城抗戰中流過血的軍人。他的到來,像一塊巨石投入動蕩的水麵,讓那些躁動的漣漪漸漸平息。

楊希真站在人群中,看著鄭洞國與韋瑟爾斯握手。那個畫麵很有意思——一個中國中將,一個美國準將,在暴雨中相視而立,冇有過多的寒暄,隻是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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