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寧島囚徒

第六章謀攻定局(46)戰事間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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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謀攻定局(46)戰事間隙(第2/5頁)

換來的教訓。一旦暴露就很可能招致不知藏在哪裡的日軍狙擊手襲擊。那些狙擊手像叢林中的毒蛇,一動不動地潛伏數小時,隻為一擊必殺,然後像幽靈一樣消失。炮兵觀察組之前因此損失了好幾個組——陳果和張華鋒隻是其中最早的犧牲者,還有更多無名的人,在樹梢上、在廢墟中、在稻田裡,被子彈穿透頭顱或胸膛,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吃一塹長一智,血的教訓讓大家知道得學聰明點。這種“學聰明“不是教科書上的知識,而是生存的本能,是死亡篩選後的遺產,像一種在戰場上代代相傳的、無聲的密碼。

通過連續的戰鬥,顧岩盛自學掌握了炮兵觀察員技術。冇有人係統地教過他,陳果死後,他隻能從陳果遺留的筆記本中、從美軍炮兵指揮官的無線電指令中、從每一次射擊後的彈著點反饋中,一點一滴地拚湊出這門技術的全貌。已能獨立單兵作業——標記彈著點,用鉛筆在地圖上精確標註;計算坐標數值,用三角函數和比例尺將觀察到的方位轉化為炮兵可以理解的數字;再傳回給後方的炮兵指揮所,用帶著口音的英語,在靜電噪音中清晰而急促地報告。長時間浸泡在泥水中,顧岩盛腳上長了水泡——那些水泡從表皮下鼓起,像一粒粒透明的珍珠,有些已經磨破,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,被泥水中的細菌感染,邊緣發紅腫脹,有些疼癢難受。他不敢去抓,因為抓破意味著感染,感染在戰場上意味著截肢或死亡。他隻能咬牙忍著,像忍受所有其他的不適一樣,將註意力集中在炮隊鏡的目鏡上,集中在那些十字線分割的、被硝煙籠罩的戰場上。

比麥卡蒙更瞧不起中國軍人的柏特諾上任後,仍延續之前中美聯軍分頭進攻模式。柏特諾的“瞧不起“不是寫在臉上的,而是藏在細節中的——他在會議上總是先聽美國軍官的發言,對中國軍官的彙報隻是敷衍地點頭;他在分配任務時總是把最危險的位置留給中國軍隊,把相對安全的側翼留給美軍;他在彙報戰果時總是強調“美軍“的貢獻,對中國軍隊的犧牲輕描淡寫。他想把最後破城的榮譽歸屬於美軍——那種“榮譽“是政治的資本,是晉升的階梯,是史迪威計劃中“美軍主導“的具象化。考慮北邊是最好的突破口,就不讓中國軍隊再涉足到北區陣地。那道命令像一道無形的牆,將中美軍隊徹底隔開,像兩個互不往來的國家,各自在自己的領土上流血。

聯軍各部從5月31號開始的新一輪進攻又持續了四天。那四天像四年一樣漫長,每一天都是從黎明前的炮火準備開始,到黃昏後的屍橫遍野結束,循環往複,像一臺被詛咒的機器。損失很大——88團的一個營在進攻射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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