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圍城之戰(11)秋後算賬
第五章圍城之戰(11)秋後算賬(第2/4頁)
心中有數,“他最終說,“你先下去吧。“
戴笠起身,敬禮,悄無聲息地退下。他的黑色轎車像來時一樣,疾馳而去,消失在歌樂山的林蔭道中。
官邸重新安靜下來。午後的陽光已經西斜,楠木的樹影拉得很長,像無數隻伸向陽臺的手。
蔣中正起身入室,繼續批閱完公文。桌上的文件堆積如山:豫中的戰報、湖南的防務、雲南的補給、新疆的局勢、與蘇聯的外交照會……每一份都關乎生死,每一份都讓他頭疼。
然後,他開始凝神修正即將召開的國民黨第五屆十二次全會發言詞稿。這是他的另一項習慣,重要文稿必須親自修改,逐字逐句。陳布雷起草的稿子總是過於文雅,他要加進一些狠話,一些能打動黨代表、能震懾反對者的狠話。
但就在他提筆凝思的瞬間,一種奇異的感覺突然襲來。
他感到精神似被一種悲傷與憂惶之感抽離。那感覺像一股冰冷的潮水,從腳底升起,漫過胸口,直抵頭頂。刹那間,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張臉——陣亡士兵的臉、流離百姓的臉、汪精衛冷笑的臉、史迪威嘲諷的臉、毛神秘莫測的臉——在眼前旋轉。
然後,那感覺又消失了,快得像從未發生。
但執筆之手竟不能動彈。他的右手懸在半空,筆尖的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,像一隻正在擴大的瞳孔。
蔣中正心感駭然。這種心理與精神不安變象,過去從未有過。他經曆過北伐的絕境、中原大戰的生死、西安事變的囚困,哪一次不是驚濤駭浪?但那些危機來自外部,來自看得見的敵人。而此刻這股襲上心頭的悲惶,卻像從骨髓裡滲出的寒毒,找不到對手,抓不住形狀。
他下意識地將筆擱下,目光落在案頭那本《王陽明全集》上。書頁翻開在《傳習錄》處,“無善無惡心之體,有善有惡意之動“兩行字被紅筆圈了又圈。他閉上眼,默念那四句教:
“無善無惡心之體,有善有惡意之動,知善知惡是良知,為善去惡是格物。“
一遍,兩遍,三遍。聲音隻在唇齒間,不敢讓樓下的侍從聽見。他蔣介石是領袖,是統帥,是萬民仰望的磐石,絕不能露出半分動搖。但此刻,在這間被楠木香氣和暮色籠罩的書房裡,他第一次感到那塊“磐石“內部出現了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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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支那的戰事、豫中的潰敗、孔家的貪腐、史迪威的傲慢、中共的進逼、桂係的異動、汪偽的誘降、羅斯福的致敬信、華萊士即將帶來的談判、黨內十二中全會的明爭暗鬥……無數條線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,勒進他的皮肉。
他想起上午陳布雷欲言又止的神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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