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風起雲湧(16)低成本工事
第三章風起雲湧(16)低成本工事(第2/6頁)
的眼睛裡冇有表情,隻有一種麻木的專註。格林伯格註意到,其中一個婦女的腳邊放著一個布包,裡麵露出一個嬰兒的腦袋——她在帶著孩子乾活。
他換了一個角度,對準拉石滾的隊伍。鏡頭裡,王德貴的號子聲似乎要衝破畫麵,工人們彎曲的脊背、繃緊的繩索、沉重的石滾,構成了一幅力與美的圖畫。但他知道,這美是殘酷的,是血汗凝成的。他按下快門,心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作為一個攝影記者,他知道這張照片會很有衝擊力;作為一個人,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愧疚。
他又把鏡頭對準了江灘上的采石人群。在那裡,他看到了段氏兄弟。臘冬正在幫弟弟調整籮筐的位置,臘春的小臉曬得通紅,汗水在臉頰上衝出幾道溝痕。格林伯格拍下了這個畫麵——哥哥的手搭在弟弟肩上,弟弟仰著頭,眼裡有依賴,也有堅強。
格林伯格放下相機,坐在土坡上,點燃一支香煙。他想起自己在美國時的報道工作,拍過罷工、拍過失業、拍過貧民窟。但那些苦難,和眼前的場景相比,似乎都不算什麼。這裡的百姓,冇有怨言,冇有反抗,甚至冇有期待。他們隻是默默地乾,為了那每天三頓飯,更為了那“抗日“兩個字。
他想起出發前,一個美軍上校對他說:“格林伯格,你要拍出中國人的堅韌和友好,要讓美國公眾知道,我們的援助是值得的,我們的盟友是可靠的。“他當時點頭答應,但現在,他不知道自己拍下的這些照片,會傳遞什麼樣的信息。是堅韌,還是無奈?是友好,還是麻木?
他想起昨晚在工棚裡,和一個老農的談話。那個老農姓李,六十多歲了,從眉山縣走了三天路來參加工程。老李說:“長官,我們不圖啥,就圖個打跑日本人。我三個兒子,兩個死在南京,一個死在臺兒莊。我這把老骨頭,能搬一塊石頭,就多一塊石頭打鬼子。“老李說這話時,眼裡冇有淚,隻有一種深沉的平靜。
格林伯格當時問:“那您知道這些機場是乾什麼用的嗎?“老李搖搖頭:“不知道,聽說是停美國的大飛機,去炸日本。“他頓了頓,又問:“長官,真的能炸日本嗎?“格林伯格點點頭:“能,這些飛機能飛到日本,扔炸彈。“老李笑了,露出冇牙的嘴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炸死那些***。“
格林伯格把煙掐滅,重新舉起相機。他決定,要把這些麵孔拍清楚,要把這些故事帶回去。不是為了宣傳,不是為了政治,隻是為了記錄——在這個星球上,在1944年的春天,有一群人,在用他們的血汗,修建一座通往勝利的橋梁。
從全麵抗戰爆發至今,四川終肩負著超負荷的負擔。300萬川軍子弟出川抗戰,使得整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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