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章烽燧使人愁
第三百章烽燧使人愁(第3/7頁)
龍光在霧中扭曲流轉,仿佛跨龍羽人從星河間拋灑出的淋漓鮮血與殘肢斷臂,正從十山大陣的縫隙間試圖鑽出去……
“江道長,縱使家師無暇他顧難以出手,可你真就不擔心崇安城中弟子的安危嗎?”
侍棋童子嘴角鮮血直流,仍不死心地想要爭勝,但江聞卻搖了搖頭。
“所以說,你不如趙教主遠矣。”
“我自認為精於棋道,三歲能同時與五人對弈,六歲深通前朝國手的全部對局,卻難免成為師父手中的棋子;閣下之前落子雜亂,明明對於棋道毫無造詣。想請教道長何出此言。”
“好說。你師父劃定天下為棋局,又將天下人作棋子,蟄伏則察勢之先、主動布局;遇時則如蛟龍入海,借勢而起。然而此道凶險,擇子唯利,不論善惡;用子如撻,不恤其苦;控子無隙,不容其思。此法終究太過險僻了,是我所不取。”
“那道長有何高見?”
“自古棋之身分階品,人之賢有等差。我向來觀其性、度其能,再加以循誘,經以磨礪,如璞玉琢之成器,其後使其各展所長、互為補益,自然可致遠。”
“一個人的行為可以預測,其後乃至於千千萬萬人,而我無為而治,他們也能各行其是。你再怎麼天資卓絕,也控製不了成千上萬個棋子的行動不脫軌,而我卻終有一天,能讓他們都自己行動起來。”
侍棋童子若有所悟,他轉過頭,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動了一下,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此番弈理近於迂闊,道長明明不通棋道,那這弈理從何而來,又是如何知悟的呢?”
江聞也沉默片刻,想起當初讓自己放了下棋打牌的原因,腦海中閃過許多口胡、虧卡、印卡、改卡高人鮮活的麵容,連忙晃了晃腦袋將其甩出腦海,悠然歎道。
“……我知之雲頂矣。”
…………
說話間,大地開始發生了顫抖,霧中的光影也隨之劇烈晃動,紫氣龍光像是察覺到了破綻,急切想要掙脫束縛般猛地向外掙了一下,卻又被無形的陣壁彈回,濺起更多破碎的灰霧。
鬆溪十山的光柱搖搖欲墜,整個大陣像一頭受傷的巨獸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滯澀,霧在它的喘息裡忽漲忽縮,陣紋在它的掙紮中明暗不定,唯有那核心處的漩渦始終凝著,藏著趙教主被縛的真身,也藏著這場對峙裡最隱秘的破綻。
十山大陣艱難運轉著,跨龍羽人臨死前的哀嚎化作漫天逃竄的幽靈,震懾著江聞的耳膜,使得四處發出細若蚊蚋的金屬摩擦聲,震得空氣微微發顫。最核心的霧團更是詭異,竟在緩慢地旋轉,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,漩渦中心偶爾會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,與紫氣龍光纏在一起,用更濃的霧將紫氣靈光給壓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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