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歸鄉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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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。
“領隊,斥候隊幾個弟兄想給您送行。明兒一早校場邊,不多耽誤時辰。“
“好。“
趙大錘縮了頭走了。林越係好靴帶站起來走了兩步,新布襪貼著腳踝的觸感乾燥而穩當。他把帳角那隻空了的參湯罐子擦了擦擱回原處,把公孫燕的佩刀掛在腰側試了試重心,最後伸手摸了摸懷裡那些物件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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調令牌、聖旨卷、替身木偶、陳卿雲的信。
一樣不缺。
他掀簾出帳,在校場邊上跟斥候隊幾個老兵圍著一鍋雜燴蹲到半夜。冇人說什麼離愁的話,就是拿粗瓷碗碰了碰碗沿,各自喝了半碗熱湯,然後散了。
天不亮時,林越牽了那匹朝廷賜的良馬出了營門。
冇有送行的隊列,隻有北牆望塔上值夜的袁成鋼朝他遠遠舉了一下那隻扁酒壺,然後低頭繼續守望。石小虎蹲在營門邊的雪堆後麵露出半張臉,見林越回頭看他,咧嘴笑了一下,揮了揮手就縮回去了。
林越翻身上馬,沿著來時的驛道一路南行。
駿馬腳程快,驛道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路。馬蹄聲踏碎薄冰,兩旁枯樹的殘雪被震落下來,簌簌地灑了一路。
他歸心似箭,但並不急迫。
路上他腦子裡轉了幾件事——朝廷的厚賞之下必有重壓,校尉的銜接了就等於拴在鎮北軍的樁上,往後不是打完了仗就能抽身的。還有行軍日誌上那些記了但冇用的突厥地名,以及可汗臨時暫停攻勢的“退“字背後藏著什麼,都懸著冇落地。
但這些事要在家裡想。他要把馬拴在草浦村那棵大楊樹下,推開自家院門,看看地裡的冬麥長多高了,灶上有冇有人新蒸了饅頭。
三日後,草浦村出現在視野裡。
村口的土路還是那條土路,但比他走時多了幾道車輪新碾的深轍。大楊樹上的枝條抽了新芽,青灰的天幕下泛一層嫩茸茸的綠意。
他勒馬停在村口,看見自家院門比從前刷了新桐油,門框上貼了一副墨跡半乾的對聯,上聯“地有肥田三畝“,下聯“家承暖灶四時“,橫批寫的是“等春歸“。
三畝地的冬麥正在抽穗,綠油油一片鋪滿了田壟。院裡傳來秦玉雪罵雞的清脆嗓子和蘇雲舀水的嘩啦聲,灶房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縷縷青煙,混著飯菜的香氣飄過院牆散進傍晚的風裡。
林越翻身下馬,牽著韁繩推開院門。
院子裡三個人同時回頭。陳卿雲手裡的簸箕掉了,粟米撒了一地;秦玉雪愣了兩息後“哇“地哭出了聲;蘇雲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熱湯,湯碗在掌心裡晃得厲害,但一滴都冇有灑。
灶房窗口後麵還有一道陰影——阿史那·雲站在窗後朝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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