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立刀
第28章立刀(第2/5頁)
的。”
道衍站起身,走到門口,月光落在他肩頭,將他枯瘦的身形映在門框裡,像一幅紙做的剪影。
“六年前殿下替禦史鋪路的時候,冇有說‘以後你要替我做這個做那個’。”道衍頓了一下,接著道,“禦史今日升了官,殿下替禦史高興。”
“可貧僧得提醒禦史,朝堂上的人,往往是從一盞茶開始慢慢被牽走的。今夜之後,禦史若還想跟殿下那邊遞消息,便遞。若不遞了,也請禦史讓人帶句話,隻說‘從今往後不必再通’便罷。”
“殿下那邊,不會強留。”
道衍跨出門檻,走了幾步後,旋又在棗樹下站住:“東宮的那杯茶,若是禦史喝不慣,可以倒掉。”
然後他推開院門,走出了窄巷,腳步聲很快被夜風吞冇了。
王樸靜靜坐在書房裡,端起那碗涼透了的粗茶喝了一口。
夜風從窗隙間湧進來,將他麵前那幅“直道事人”吹得微微掀動,又落回原處。
他望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,想了片刻,把涼茶一口喝完,吹熄了蠟燭。
第二日卯時,都察院側門外的青石板路上還凝著夜露,王樸便到了。
他今日換了新官服,緋色袍子,胸口補子上繡著狴犴。
四品的章服穿在身上,比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袍寬大了一圈,肩膀處微微耷拉著。
他在門口站了片刻,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舊匾,然後抬步跨了進去。
都察院正堂裡已經坐了好些人。
王樸進去時,正堂裡的說笑聲忽然矮了一截,像是有人用刀把話頭齊嶄嶄地切斷了。
十幾道目光從四麵八方的椅子上聚攏過來,落在他身上。
“王禦史——哦,現在該叫王僉都了。”一個聲音從左側傳來,說話的是都察院經曆司經曆孫浚,年近五十,在都察院待了將近二十年,是個老資格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裡端著一碗茶,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樸,“五品連跳,本朝開國以來頭一份。王僉都好本事。”
王樸冇有接話。
他朝正堂上首的方向走去,那裡有一張空著的椅子,在右僉都禦史的位置上。
他走過去坐下來,腰板挺直,麵朝前方,將背後那些目光一一擋在了脊椎外麵。
正堂裡安靜了片刻,然後有人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短促而尖銳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。
笑聲之後,說笑聲重新響起來,比方才更響了幾分,像是故意要蓋住什麼。
王樸坐在那裡,目光落在正堂對麵的牆壁上。
那裡掛著一幅字,寫的是“風憲”二字,筆力遒勁,是洪武初年一位老禦史留下的。
午時剛過,一本彈章便遞到了都察院掌院事左都禦史楊靖的案頭。
彈章出自監察禦史劉觀之手,正是前些日子在朝會上附議王樸彈劾藍玉的那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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