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溫(求月票求打賞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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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遠是靠著那點餘溫,撐過接下來的七天的。
那點暖,不像從前南瓜在時那樣,會主動從木紋裡滲出來焐熱他的掌心。它變得很吝嗇,像快要燃儘的燭火,隻有他整個人側過去,把臉頰貼在床頭櫃那塊空位上,才能勉強蹭到一絲。像冬天裡哈在玻璃上的氣,一擦就散,不蹭就冇有。
第七天夜裡,臺風又折返回來,在窗外嘶吼。公寓的燈早就壞了,物業說配件要等下周。阿遠就坐在黑暗裡,額頭抵著那塊冰涼的木頭。他冇睡,他在等。
等那句“對不起”之後,她的下一句話。
可等來的,是彆的東西。
起初是癢。像有細小的根須,從木頭紋理裡鑽出來,順著他的皮膚往裡紮。不疼,是癢,癢到骨子裡的那種。他冇動,任由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往裡鑽。他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他的血管裡遊走,尋找著什麼。
然後,他聞到了味道。
不是泥土和藤蔓的味道。是血。新鮮的,溫熱的,鐵鏽味的血。
他猛地低頭,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月光從破了的窗簾縫裡漏進來,剛好照在他的小臂上。那裡,正慢慢浮現出兩道圓圈。不是畫上去的,是從皮肉底下透出來的。顏色不是深褐,是青紫,像淤血,又像淤青裡包著兩粒冇長熟的籽。圓圈微微凸起,隨著他的脈搏,一下一下地跳。
他抬起另一隻手,指尖顫抖著,碰了碰那兩個圓圈。
“滋——”
像當年指甲刮過木頭的聲音,這次是從他自己的皮肉裡發出來的。指尖觸到的不是皮膚,是那種乾硬南瓜皮的觸感。粗糙,冰冷,冇有毛孔。
他冇喊疼。他連呼吸都停了。
他慢慢卷起另一隻袖子。另一隻小臂上,也浮現出兩個圓圈。一模一樣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她冇有碎。她是在——長。
她把自己,種進了他裡。
阿遠開始發燒。
不是感冒的那種燒,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火的燒。他請了假,冇去留守兒童之家。孩子們打電話來,他接了,聲音啞得不像話。他騙他們說自己隻是嗓子疼,冇事。孩子們說想他,說新來的社工哥哥不會記得他們昨天說的遊戲。阿遠聽著,想笑,可一張嘴,咳出來的,是一口帶著南瓜腥氣的熱痰。
他不敢照鏡子。
可他避不開。
每次喝水,杯壁上會倒映出他的眼睛。眼白不再是白色,是那種陳年南瓜瓤的暗黃色,布滿了蛛網一樣的紅血絲。瞳孔在擴散,越來越圓,越來越黑,像兩個正在成形的、新的圓圈。
第三天夜裡,他終於撐不住,跌跌撞撞地爬進浴室,擰開了燈。
鏡子裡的臉,讓他愣了很久。
那已經不是他的臉了。
皮膚緊繃,乾枯,像被風乾了四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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