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來自患者的信
第174章來自患者的信(第2/2頁)
漢字,橫豎撇捺的比例不太協調,但每一筆都很用力。
信封冇有封口,他抽出裡麵的信紙。
兩頁a4紙,手寫,同樣的中文字跡,行間距很寬,每行隻寫六七個字。
賀知舟站在值班桌旁邊,低著頭看信。
王濤從旁邊經過瞄了一眼。
“賀哥,情書啊?”
賀知舟冇應他。
信不長,但他看得很慢。
第一頁寫的是問候,語法有些古怪,主謂搭配偶爾倒過來,像是從德語直接翻譯的思維。
第二頁的內容他看了兩遍。
文字大意是:三年前的手術改變了寫信人的一生。術後恢複比所有人預期的都好,現在可以自己走路,可以開車,去年冬天帶女兒去了一次阿爾卑斯山滑雪。
中間有一段話,字跡比其他地方更重,筆畫壓進了紙麵裡。
我知道您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壓力,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,您離開柏林的時候冇有留下任何聯係方式,我找了三年才找到可以轉交這封信的人。
但請您知道,我活著,我的女兒還有父親,我的妻子還有丈夫,這一切都因為您在手術臺上的那三個小時。
最後一行字寫得最慢,筆畫間有墨水洇開的痕跡。
謝謝您,賀醫生。如果您願意,韋伯一家永遠歡迎您來海德堡做客。
落款是約根·韋伯,日期是兩個月前。
賀知舟把信紙翻回第一頁,又看了一遍那些歪歪扭扭的中文字。
一個德國人花了半年學中文,就為了用中文給他寫這封信。
他把信紙折回原來的折痕,塞回信封裡,信封放進白大褂左邊胸口的口袋。
口袋鼓了一小塊。
王濤回來的時候端著兩杯豆漿。
“賀哥,到底誰寫的?”
“一個老朋友。”
“什麼老朋友用快遞寄信啊,打個電話不行嗎?”
“他中文不太好,打電話說不清楚。”
王濤把豆漿擱在桌上,冇再追問。
後麵幾天方曉雯註意到賀知舟白大褂左胸的口袋總是鼓著一小塊,換了衣服也是,像每天早上會把那個東西從舊衣服兜裡掏出來再放進新衣服裡。
周五傍晚交班的時候她終於問了一句。
“你口袋裡揣的什麼,天天鼓一塊。”
賀知舟的手指碰了一下胸口那個位置。
“護身符。”
方曉雯看了他兩秒,冇接話,轉身去整理交班記錄了。
護士站的日光燈管換過了新的,比之前亮了些,賀知舟胸口口袋的輪廓在燈光下投了一小片淺淺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