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喚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這城裡的燈，是不是比宮裡還好看。”她問。
周曳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燈是一樣的。看燈的人不同，便不一樣了。”
邱瑩瑩轉頭看他。他仍望著那盞鼇山燈，側臉被光照得溫潤。邱瑩瑩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極滿的柔情，滿得幾乎要溢出來。她將那隻吃了一半的糖虎舉到他麵前，說：“吃一口。甜不甜。”周曳低頭，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點。他吃糖的樣子很斯文，隻沾了一小點。邱瑩瑩問他：“甜不甜。”周曳看著她，說：“甜。”
邱瑩瑩便笑了。那笑容在漫天的燈火裡，比任何一盞燈都亮。
他們在燈市裡逛到很晚。等回到承恩堂時，小橘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它見兩人回來，喵喵叫著迎上來，尾巴豎得老高。邱瑩瑩彎腰把它抱起來。周曳去燒水。兩人一貓擠在廚房裡，又煮了一鍋小湯圓。湯圓是明夏提前包好的，有黑芝麻餡的，有花生餡的。邱瑩瑩吃了滿滿一碗，直呼撐得慌。周曳便陪她在天井裡走了一會兒消食。月光很好，亮汪汪的，把滿院的桂花葉都照得發白。邱瑩瑩忽然說：“周曳，今晚上元，我們是不是該許個願。”
周曳道：“你想許什麼。”
邱瑩瑩歪著頭想了想，說：“願我們兩個，無病無災。願小皇帝平平安安長大。願承恩堂的貓不要太淘氣。”
周曳輕笑：“這也太貪心了。一個願裡塞了三個。”
邱瑩瑩道：“那就許一個。願年年有今日，歲歲有今朝。”
周曳聽著，停住了腳步。他轉過身來，麵對著她。月光從頭頂灑下來，將她的臉照得白淨而柔和。他抬起手，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一點冇擦淨的糖漬，低聲道：“好。年年有今日，歲歲有今朝。”
邱瑩瑩心頭一動，伸手環住他的脖子。周曳順勢攬住她的腰。兩個人在天井裡慢慢晃著，像一對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夫妻。小橘貓在花圃邊追一隻飛蟲，撲了個空，摔了個跟頭，又爬起來繼續追。邱瑩瑩看了，笑得不行。周曳將她往懷裡帶了帶，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。
“邱瑩瑩。”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。邱瑩瑩“嗯”了一聲。周曳道：“我這一生，到今日，才算是真正活過了。”
邱瑩瑩冇有回話。她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，又酸又熱。她隻是更緊地抱住了他。這世上，有人求功名，有人求富貴。可她隻求今夜這樣的光景，能再多一些，再長一些。最好長到白發蒼蒼，長到連小橘貓都變成了老貓，他們還能這樣，在天井裡慢慢走，慢慢笑。
那一夜，他們很晚才睡。窗外的燈火漸漸熄了，月亮移過中天。邱瑩瑩窩在周曳懷裡，聽他心跳。他的心跳很穩，一下一下，像這世間最讓人安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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