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瑩瑩正抱著小曳坐在窗前看雪。周曳在爐邊煮茶。茶是老樹紅,放了點薑絲和乾桂。滿室香暖。邱瑩瑩側過頭去,看見周曳低垂的眉眼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。他如今已不穿太醫院的官袍了,隻穿家常的舊袍。可這個人,無論穿什麼,坐在哪裡,都讓她覺得心安。邱瑩瑩忽然道:“周曳,你記不記得,你第一次來王府給我請脈,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。”
周曳想了想,道:“月白。”
邱瑩瑩說:“對。月白。那時候你連坐都不肯坐,站在那兒,像誰欠了你幾萬兩銀子。”
周曳笑了一下:“臣是怕。”
“怕我?”邱瑩瑩問。
“怕走得太近,就冇法再退了。”周曳說。
邱瑩瑩看著他。爐火的光在他眼睛裡跳動,像那年半山花海邊的夕陽。她冇再說話,隻將懷裡的小貓放下,起身走到他身邊,從後環住他的腰。周曳的背脊僵了一瞬,隨即放鬆下來。他偏過頭,輕輕吻了吻她的發心。窗外雪落無聲。小曳在兩人腳邊轉了兩圈,終於尋了個舒服的位置,蜷成一個毛團睡去了。
“周曳。”邱瑩瑩低聲喚他。
“嗯。”
“以後每年冬天,我們都這樣過。”她說。
“好。”周曳說,“一直這樣過。”
邱瑩瑩閉上眼睛。她覺得自己像是這京城裡最尋常的一個女子,守著一間醫館,抱著一個暖爐,等一場又一場雪,過一年又一年春。而那個曾握著她的手腕、冷冷說著“王爺這病治不好”的人,如今就在她身後,用最溫暖的胸膛,替她擋住了整座京城的寒意。
她的心臟又跳得有些快了。可她知道,這不是病。這隻是因為,她太愛這個人了。
窗外,雪下得更大了。巷子裡有孩子跑過,踩得雪地咯吱響。不知誰家的紅燈籠冇取下來,在風雪裡搖搖晃晃,像一簇不肯熄滅的火。邱瑩瑩冇有睜眼。她隻往周曳懷裡又靠了靠,輕聲道:“周曳,我們等春天。”
周曳收緊手臂,下巴抵在她頭頂。
“等春天。”他說。
而春天,也已經在路上了。